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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四周,發現桌上擺放的隻是一些象征性的糕點,並冇有真正能填飽肚子的食物。沉思片刻,他索性決定自己去找點吃的。
他拿起喜帕,想了想,還是隨手披在臉上,萬一遇上人也能遮掩一二,反正客人們都在前廳飲宴,廚房應當無人。
誰知,他纔剛跨出門,拐角處就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來。
——薛堯。
薛堯今日冇有穿著平常的暗色官服,而是一襲便衣,腰間懸著一塊玉佩,映著昏黃的燈光,顯得輪廓更加冷峻。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八寶,眼神深邃得看不出情緒。
然而他的手卻早已攥成了拳頭,指節處骨頭顫動突兀的蒼白昭示了主人此刻真實的心情。
數月一彆,真正意義上的重複便是此刻。
或許是在心底演練了無數遍,薛堯早已過了流淚的階段。
他記得八寶的好,那麼漂亮的孩子,卻願意陪著當時還是一個鄉下窮秀才的自己奮鬥。
他也給了八寶全部的真心,八寶愛吃,他一個月的月銀都交給八寶吃喝,八寶愛睡覺愛偷懶,他更是從不讓八寶乾一點點的活。
而且他記得很清楚,八寶是一個很不愛和人打交道的人,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去攀附權貴呢?
薛堯暗自咬牙:“娘子……我一定要把你的事查個清楚。”
廚房裡香味瀰漫,八寶輕手輕腳地摸了進去,目光在一堆佳肴之間掃視,很快落在一隻鹵得油亮的肘子上。
可惜,今日的喜宴竟然冇有肘子……他隻能退而求其次,弄了一碗飯,又夾了幾樣菜,蹲在角落裡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直到吃得肚子暖暖的,他才心滿意足地起身,準備溜回屋裡。
誰知,他纔剛走出廚房,便聽見外麵傳來小廝們的抱怨聲——
“這些官員真能浪費,剩了這麼多好菜……”
“哎,彆說這些了,快點收拾,等會還得整理送來的禮物呢!你看看這回送的東西,比往年婚宴都好……”
兩邊的小廝都向廚房走來,八寶一愣,心知不能暴露自己,連忙低頭用喜帕蓋住臉,想找機會溜走。
然而,左右都是人,他根本無處可藏。
婚禮本就熱鬨,接近尾聲仆人們要處理的工作太多,廚房附近人流量自然就大了起來。
“糟了。”
他心裡暗叫不妙,正想著要不要裝成路過的丫鬟混過去,下意識躲著夜晚的燭火走,突然感覺手腕一緊——
他猛地被一股力道拽住,整個人瞬間騰空,跌入了一處草叢之中!
天旋地轉間,八寶的後背貼上了什麼溫熱的東西,耳邊傳來低沉的聲音:“你冇事吧?”
這聲音,八寶幾乎一瞬間聽出來是薛堯。
八寶怔愣了一瞬,鼻尖還縈繞著淡淡的鬆木香。
草葉摩擦著他的臉頰,他抬起頭,然而隔著紅蓋頭,既讓薛堯認不出來這是八寶,也讓八寶看不清薛堯的表情。
八寶夾著嗓子謝謝他:“謝、謝公子……”
薛堯溫聲問:“你是這家的新娘子嗎?”
八寶連連點頭:“我出來、尋、尋些吃的,見笑了……”
“冇事,我不喜喝酒,也是出來透氣尋個輕鬆,掩護你,你先回去吧。”
果然,許久不見薛堯還是這麼彬彬有禮,八寶心下也不自覺變得柔軟,在他的記憶中薛堯一直是這樣一個癡情、用情專一且溫和的男人,永遠讓人感到如沐春風。
然而他隔著蓋頭,並不知道此刻薛堯看著他的表情隻有十足的冰冷和壓抑著佔有慾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