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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寶和李兆成親的這天,天空是少有的晴朗。
大紅的喜服鋪展在身,錦繡紋路隱隱泛著光澤,衣角墜著細小的金絲流蘇,微微晃動,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境。
八寶靜靜地坐在梳妝檯前,鏡子裡映照著他的身影,眉目精緻,唇色因著塗抹了些許胭脂顯得更加紅潤,發間點綴著珠玉,襯得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華貴之氣。
他微微偏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緒翻湧。
他和薛堯成親時,從未想過這些。
那時,他隻覺得自己欠了薛堯的救命之恩,嫁給他不過是報恩的方式。
而這次對李兆的報恩無異於是一場剝皮之旅……就是字麵意義上的。
他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所以他這次會更愛惜自己的命。
哎,八寶突然想到,要不回青丘得了?
爹媽肯定不嫌棄自己,大不了就不修煉了。
可是恩公……
他又想到幾百年前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郎,笑著說要他給自己做新娘子。
他低聲問著鏡子裡的自己:“這是恩公想要的嗎?”
似乎是驚訝於自己問出這個問題,他很快閉上了嘴。
屋內靜謐,窗外卻隱隱有賓客的喧鬨聲透進來,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這場婚禮慶賀,而他一個人困在這方小小的天地裡,等著被人牽出去,行禮、拜堂,許下一生的承諾。
他真是見識了什麼世家大官,隻是請從三品以上就來了這麼多人。
之前他和薛堯成親時,無非就是一些薛堯的村裡人。
這讓他還不自覺的有點心虛。
八寶拍拍腦袋給自己打氣:
“心虛個屁,等到狐狸玉重新整理好,溜就行了!”
就在他怔忡之際,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喜婆掀開簾子,笑著走進來,伸手要扶住他:“新娘子,該行禮了。”
八寶眨眨眼,收起雜亂的思緒,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起身。
天地作證,燭火為光。
禮堂中,八寶和李兆並肩站著,四周賓客們議論紛紛,喜樂聲不絕於耳。
李兆站得筆直,身姿挺拔,眼神平靜而篤定,而八寶低著頭,看著自己繡著祥雲的衣襬,心裡竟然有點悵然。
李兆的父母因為是罪臣,早已不在這場婚禮中,八寶的父母更是不曾出現。
紅燭燃燒,照亮了他們交錯的命運。
拜天地,禮成。
紅蓋頭遮住了八寶的臉,所以八寶不知道李兆從早上開始是用一種怎樣期待的表情等著,而李兆也不知道八寶蓋頭下麵無表情甚至稱得上沉重的麵容。
之後的行禮他也是渾渾噩噩,所幸冇什麼多餘規矩便結束了,他聽到禮成竟下意識鬆了口氣。
李兆聽到鬆口氣的聲音,挑眉看向八寶蓋頭,卻也看不出什麼。
之後李兆被人拉去敬酒,而八寶則被帶回了新房。
屋裡燭火明亮,紅色的紗幔落下,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暖色之中。
他坐在床邊,摘了蓋頭,忽然意識到——從上次在酒樓與薛堯一彆後,自己竟再未見過他。
心裡微微一動,隨即卻被咕嚕嚕的肚子打斷了思緒。
……
八寶有些無語,非要在這種時候咕咕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