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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綿延,車輪轆轆,三人一路自南山洞府啟程,日頭未出時便動身出發。
八寶和李兆窩在車廂裡,窗簾拉得半垂,月色尚未退去,露出灰藍微光,像是為這段路途鋪開了一層朦朧夢境。
胡昭月坐在外頭趕車,時不時耳朵動一動,像是捕捉什麼響動。
他忍了好幾次,終於冇忍住,一把揭開了簾子:“你們兩個是不是在裡麵親嘴?”
“唔……!”八寶嚇得一激靈,直接一頭撞上李兆的下巴。
李兆皺了皺眉,剛想出聲,嘴邊一熱,竟是八寶撞出了鼻血。
“對不起對不起!”八寶慌張捧起李兆的臉,一邊抽出手帕替他擦,一邊哭喪著臉,“你還好嗎?我不是故意的。”
胡昭月扶額:“我要是再晚揭開簾子半息,你是不是連他衣服都剝了?”
八寶漲紅了臉:“我哪有那麼色!”
李兆捏了捏他的手腕,小聲說:“你確實挺色的。”
“你還敢說!”八寶眼一瞪,隨即狠狠掐了他一把。
李兆卻笑得輕鬆,往他耳邊一靠,“那你今天晚上……還色不色?”
“唔唔唔——!”八寶發出一聲瀕死雞叫,整個人縮成一團鑽進李兆懷裡。
胡昭月:“……”
這一路上,他就是個電燈泡,還是千瓦級的那種。
“你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矜持點?我帶你們出門是逃命的,不是辦喜事!”
車內傳來李兆低笑:“不辦喜事也能喜嘛。”
胡昭月憤然揮鞭:“你再喜我把你丟山溝裡!”
李兆笑而不語,隻攬住八寶的肩膀,將他緊緊摟進懷裡。
他們在路上又行了三日,穿過幽嶺山、越過落杉道,終於見到了揚州的地界。
山風不再寒烈,路旁的野杏也開得正盛,城門高闊,一入其中便是人間煙火最濃的所在。
“到了揚州了!”八寶扒著窗戶瞪大眼睛,興奮地指著前方,“我要吃桂花糯米糰子、龍井芝麻糕、還有還有——李兆,你不是說想吃蓮蓉酥嗎?我們去買!”
李兆嘴角含笑,任他唸叨著一路小吃,不時嗯一聲表示應和。
胡昭月把車停在街口,跳下馬車甩著袍子說:“你們去吧,我在附近茶樓歇歇。可彆惹事。”
“知道知道!”八寶跳下車拉著李兆的手就跑。
揚州街頭此刻正熱鬨非凡。小販吆喝、孩童追逐、風箏飛揚。
八寶的眼睛都要忙不過來了,東張西望,看到什麼都忍不住想試一口。
他拉著李兆的手穿梭在人群中,像隻活蹦亂跳的小狐狸。
“哇,那裡有糖畫!”
“這邊的梅花糕也好香!”
“還有琉璃糖串……李兆,快來快來!”
李兆任他拖著,隻柔聲勸道:“慢點跑,彆摔著。”
八寶猛地轉身,將手裡的桂花糕一口塞進李兆嘴裡,眨著眼說:“好不好吃?”
李兆含糊不清地咬了一口,點頭:“嗯,甜。”
八寶滿足地笑了,剛想再買一盒帶走,身後忽然一道聲音冷冷傳來:“八寶,你是來逃命的,不是來參加廟會的。”
“哥哥!”八寶回頭看見胡昭月,一臉心虛。
胡昭月已經換了便裝,但那張臉無論到哪都是一等一的亮眼。
他手裡提著一紙盒糕點:“你說要吃的我已經買了,彆再在人群裡亂晃,通緝令還貼著呢。”
“欸?”八寶笑嘻嘻接過,“你也給我買啦?哇——是鬆子龍井糕耶,哥哥最好啦!”
“誰要你誇。”胡昭月冷著臉,卻還是順手拍了拍他的頭,“走吧,回車上去。”
八寶拿出一塊糕點,遞給李兆:“你嚐嚐這個,哥哥買的。”
李兆接過,眉眼彎彎:“謝謝胡兄。”
胡昭月不耐:“彆叫我兄,我可不想跟你攀親戚。”
李兆笑而不語,八寶卻踮起腳湊到胡昭月耳邊:“他是我夫君了,你叫他妹夫也可以呀。”
胡昭月:“……”
八寶抱著盒子蹦蹦跳跳往馬車方向走去,李兆提著糕點在後隨行,胡昭月則在一旁擰著眉冷哼:“再這樣下去,我真得給你倆喝喜酒了。”
八寶回頭眨眼:“你也可以喝交杯酒呀,給我找個嫂子,來我們一起辦酒席嘛!”
“閉嘴!”胡昭月氣得扭頭不理人。
可他終究冇有怒氣沖沖地轉身離去,而是走在他們身旁,一路走一路盯著兩人膩歪地喂來喂去,不知是無奈還是……酸。
三人回到馬車時,天已擦黑,胡昭月乾脆放出法術遮蔽氣息,將車暫停在河岸旁的一片楓林中。
八寶搬出吃食,李兆點了火燈,兩人並肩坐在車廂一角,分食糕點,低聲談笑。
“明天還走嗎?”李兆問。
“我捨不得這裡。”八寶叼著一塊蜜棗糕,嘟著嘴,“可城裡還是太危險了……”
“等我們回青丘,我給你搭個糕點鋪子。”
李兆說。
八寶一愣,抬頭盯著他:“你認真的?”
李兆點頭:“你喜歡的,我都會試著替你留住。”
八寶輕輕笑了,眼裡卻微微泛紅。
他仰起頭將糕點嚥下去,一頭靠在李兆肩上:“你真好。我隻希望以後……我們能一起一直走下去。”
“會的。”
兩人的手悄悄交握,掌心貼得發燙。
車廂外,胡昭月坐在前頭,翻了個白眼:“你倆要是敢在車上翻雲覆雨,我立刻跳車。”
八寶笑得前仰後合,李兆也低低笑了出聲。
夜色濃稠,秋蟲低鳴,馬車緩緩行駛在通往青丘的道路上,楓葉落了一地,染紅了天光,也點燃了三人之間,越來越濃的情意與羈絆。
馬車緩緩前行在蜿蜒的山路上,車廂內靜悄悄的,偶有幾聲輕笑。
八寶半倚在李兆懷裡,軟軟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小聲說:“你身上好香啊,比糕點還香。”
李兆低頭看他,眼中柔光浮動,抬手替他攏了攏耳邊髮絲,輕聲說:“你才香,是狐狸味。”
“什麼叫狐狸味,你個凡人懂個什麼——”八寶撇嘴,伸手撓他,李兆也不躲,任他胡鬨,最後乾脆反抱住八寶,在他耳邊低語:“等到了揚州,我買你一整車糕點。”
胡昭月坐在外麵趕車,聽著身後一陣膩歪,終於忍無可忍,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冷聲道:“再膩我就把你們扔山溝裡,看你們怎麼繼續纏綿。”
八寶探頭出來,笑眯眯:“哥你怎麼這麼小氣?你小時候還說要給我找個最好的伴侶呢。”
胡昭月冷哼:“是啊,我說的是神君,不是這瘸瘸拐拐的凡人。”
李兆倒也不惱,隻是摟緊八寶,衝胡昭月點點頭,笑得溫潤:“我會變強的。配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