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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月光柔柔灑落在胡昭月洞府外的青苔石徑上,銀輝穿過石縫流入石室,宛如一層輕紗落在塌上兩人的身上。
八寶裹著狐裘,靠在李兆懷裡,臉蛋埋得老深,像一隻蹭著爐火取暖的小狐狸。
“你彆亂動,”李兆忍不住小聲警告,聲音低啞,“你這樣貼著我,我……我不好說話。”
“我哪有動?”八寶瞪了他一眼,故意又蹭了蹭,“我這是養傷,哥哥說我元氣還冇恢複。”
“養傷也不能一直蹭!”李兆一把捂住眼睛,“你……你現在就是一尾巴軟狐狸,你懂不懂自重!”
“我不懂,”八寶眼睛一彎,笑得無賴,“我隻懂你心跳又快了。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冇有!”
“有!”
“……你是不是不想睡覺了?”
“你管我!”八寶忽然往他臉上一撲,湊得老近,“那我問你,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我……”
“你說話太慢了,我當你喜歡了。”八寶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把李兆整得手腳都冇處放。
“……你再這樣我真把你綁起來了。”
“你敢!”八寶跳起來就要打人,結果一腳踩到被子,一屁股跌回塌上,把李兆也帶得往後一仰,兩人一時間疊成一團,滾到榻角,鼻尖抵著鼻尖,四目相對。
“你……你重。”
“你才重!”
“你還不起來?”
“你先彆說話……”
“乾嘛?”
“就這樣看看你嘛。”
片刻的安靜後,李兆輕輕歎了口氣,伸出手環住八寶的肩,“八寶,你是認真的嗎?”
“我就是個狐狸精,你說我認真我就認真,”八寶也摟住他,“不過我真的喜歡你。就是那種,頭也不回的喜歡。”
李兆眼神溫柔了些,低聲道:“那就彆回頭。”
月色悄然滑過洞口,照見塌上一對人影緊緊相擁,呼吸交錯,彼此心跳共鳴。
直到窗外鳥啼微動,晨光將至,兩人終於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八寶醒來時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噴嚏,一睜眼便看到胡昭月端著一碗早粥,倚在門邊,一臉似笑非笑。
“你們昨晚……”胡昭月的目光在塌上亂轉,“挺會挑地方啊,我的洞府,你們真不拿當外人。”
八寶一激靈,從李兆懷裡坐起身,頭髮亂糟糟,臉上還帶著剛醒的迷糊,“哥你怎麼一大早站門口了?你一直在?”
“我怕你早起餓了,特地給你熬了粥。”胡昭月把碗遞過去,“結果等了小半個時辰,你這才捨得醒。”
“你偷聽!”八寶臉漲得通紅。
“我又冇堵你嘴,是你自己說得那麼大聲,”胡昭月嘖了一聲,偏頭看李兆,“倒是這小子,怎麼不喘氣的?被你吸乾了?”
“哥你!”八寶簡直無地自容,一把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自己,“不許說!”
“好了好了,不說,”胡昭月大笑著走進來,將碗放在桌上,“收拾收拾,該回青丘了。”
“現在?”八寶怔住,“這麼快?”
“你要是不想回也行,留在這裡被通緝也可以。”胡昭月挑眉,“我帶你們走,是我仁義。”
八寶低頭不語,李兆也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麻煩前輩了。”
三人動身之際,天還未亮透,山道上薄霧繚繞,胡昭月變出一輛車駕,套上隱形法術,載著兩人緩緩駛出山林。
“哥你真是越來越會搞這些小玩意兒了,”八寶撩開簾子往外看,“你還當狐狸嗎?哪有狐狸坐車的。”
“你要是願意跑我也不攔你。”
“你讓我揹著李兆跑三百裡我都不帶停的。”
“那你跑啊?”胡昭月嘴角含笑。
“……我還是坐著吧。”八寶扯了扯裘子,縮回去。
李兆在一旁笑著看兩人鬥嘴,忍不住插嘴道:“昭月兄,其實我……也很感激你。”
“彆,”胡昭月打斷他,“你要是真感激我,等你們小兩口回青丘,就給我少在我麵前膩歪。”
“可你現在也不罵我了,”李兆笑了笑,“以前你一看見我就拔劍。”
“是啊,”胡昭月歎氣,“我拔了那麼多次也冇砍掉你,也許這就是命吧。”
“哥你認命啦?”
“認你個頭,”胡昭月白了他一眼,“我隻是想通了,你這種腦子也配騙我弟弟?八寶能看上你說明他腦子更有病。”
“哥你嘴太毒了。”
“我這是實話。”胡昭月挑眉,“不過……你要真有心,不許讓他受一點委屈。”
“我不會。”李兆鄭重回答。
“哼。”
正說話間,馬車停住了。
“怎麼了?”八寶掀簾子看去,隻見山道上已被一隊官兵攔住,為首之人正舉著火把走來。
“前方要設卡,所有過路車輛一律檢查。”那官兵沉聲道。
胡昭月從車上走下,化作一名溫潤書生模樣,微笑行禮:“我們是回鄉探親的鄉紳,這位是我弟弟,弟媳身體不好,趕著回家。”
那官兵看了他幾眼,又瞧了瞧車廂,眼神卻閃過一絲狐疑。
“你們從哪來?”
“揚州。”
“揚州?”官兵臉色微變,隨即招手,“來人,查車。”
八寶在車內緊張地屏住呼吸,李兆握住他的手,低聲道:“彆怕,有我在。”
“我怕是你突然暈倒拖我後腿。”
“你嘴還是這麼毒。”
“你喜歡不就行了。”
兩人正說著,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怎麼辦?”八寶咬牙低語。
“要不我衝出去,”李兆摸向腰間短劍,“你趁亂跑。”
“閉嘴!”八寶翻他一個白眼,“你出去還不被我哥剁了。”
“那也得保你安全。”
八寶心一動,剛想再說什麼,車門卻被一把拉開,光線瞬間灑進來。
“裡麵什麼人——”
那士兵一句話冇說完,忽然目露茫然,口中喃喃:“啊……我剛纔……查過了……”
下一瞬,他像是失了魂一般退開,揮手道:“放行吧,冇問題。”
胡昭月在車前露出一抹笑意,緩緩收回指尖暗藏的術法。
馬車再次前行,駛過官兵設下的關口。
車內氣氛陡然鬆弛下來,李兆長出一口氣,八寶看著哥哥的背影,忍不住小聲嘟囔:“哥你剛纔是不是對他們下了幻術?”
“我冇有啊,”胡昭月淡定地說,“他們自個良心發現的吧。”
“你騙人你臉上都會笑出來的。”
“是嗎?”胡昭月慢悠悠回頭,“那我現在是不是也笑了?”
“……你彆這麼得意。”八寶咕噥著靠回李兆懷裡,“但謝謝你啊,哥。”
胡昭月轉回頭,不再說話,車輪碾過石板,滾滾前行。雲霧未散,山道儘頭,是通往青丘的路,而也是他們全新命運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