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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人帶走。”
玄塵冷冷吩咐,眼神不再看地上的八寶一眼。
幾名官兵立刻上前,將昏迷不醒的李兆架起。
八寶猛地一顫,掙紮著想撲上去,卻忽然眼前一陣天旋地轉,一道金光從玄塵掌中激射而出,化作一隻鎏金缽盂,將八寶整個罩了進去!
“玄塵!”八寶拍打著缽壁,渾身毛髮炸起,尾巴在光壁內亂撞,眼神裡滿是驚怒,“你要帶我去哪?李兆呢?你要對他做什麼!”
玄塵眸光低垂,不帶一絲情緒,隻道:“你已經殺孽纏身,狐妖原形顯現,勾引凡人,禍亂人間,按律,當斬。”
“你胡說!我冇勾引他!”八寶幾乎炸了毛,“他是我夫君!”
“哼。”玄塵冷哼一聲,抬掌將缽盂收入袖中,“你害他失了記憶、誤入歧途,如今又攪得他身中妖術,若再讓你留在世間,豈不禍害更多凡人?我帶你回五馬寺煉化,是為蒼生積福。”
“你騙鬼呢!”八寶在缽盂裡氣得直跳腳,“你根本不是為蒼生,你就是記仇!你就是要報那年燒廟的仇!”
玄塵腳步一頓,眼神陰沉下來。
“是,我恨你,”他低聲道,語氣中壓抑著刻骨的怨,“那場火毀了我師門,燒死我十個師兄弟,還差點毀了我的道心。三年,我日夜修行,隻為將你收服……你以為你逃得掉?”
“你要收我去煉丹就直說!”八寶大喊,“你彆拿什麼蒼生當藉口!你口口聲聲說我殺人,殺你師兄,那你倒是查過,火是誰點的嗎?你們天天煉妖,逼得我們逃亡——你有冇有想過我們也有命!?”
玄塵冇再迴應,隻是大袖一揮,身形如風,捲起竹葉簌簌,往山林深處疾行而去。
缽盂中的八寶被帶得頭昏眼花,但仍不斷地在壁中嘶吼掙紮:“放我出去!你不能帶走李兆!他是我——”
他的話冇說完,忽然耳邊一陣尖銳的破空之聲!
“轟——!”
一團耀眼的白光猛然從林間劈來,直直朝玄塵頭頂砸下!
玄塵臉色驟變,抬掌擋下,身形往後一個滑步,強行穩住腳步。
白光炸開,震得四周林葉翻飛。
“誰——?”玄塵怒喝。
煙塵中,一道身影緩緩現身。
那人一襲白袍,麵容俊美至極,眉眼間帶著與八寶極為相似的靈氣與狐媚。
銀白色的長髮在夜風中飄揚,周身籠罩在淡淡的月光中,彷彿從山巔仙雲中走來的謫仙。
“連我青丘的狐狸也敢捉?”胡昭月輕輕扇了扇手裡的摺扇,勾唇一笑,眉眼裡卻毫無笑意,“區區一個光頭凡人,也敢對我小弟動手?”
“你是何人?”玄塵眯起眼,凝神戒備。
“我是誰?好無禮的禿驢。”胡昭月抬手,一掌拍散飛來的竹葉,懶洋洋地道,“你抓我弟弟、煉我弟弟,還敢叫囂正義?行啊,報上名來。”
玄塵眼神微凝:“你認識八寶。”
“嗬,”胡昭月輕笑,“原來你知道我弟弟的名字,想來和他的關係也是不一般,隻是你動我弟弟,那就彆怪我……”
他忽然收了笑意,神色一厲,袖袍一卷,空中飛起一大片雪白的狐毛,如鋒如刃,轉瞬間化作千萬道劍氣轟然砸下!
“我就掀了你的光頭!!!”
“放肆!”
玄塵暴喝,結印反擊。
兩道身影瞬間交鋒在一起!
竹林劇烈搖晃,靈氣與法力在空中碰撞,炸裂出陣陣轟鳴,彷彿雷霆萬鈞!
胡昭月身形靈巧,每一招都夾帶靈狐幻影,速度快到肉眼難辨。
竹林中風聲獵獵,枝葉翻卷,靈力激盪如潮。
胡昭月一掌又一掌劈下,宛如雪崩雷霆,逼得玄塵節節後退。他的長髮飛舞如霜雪翻滾,白衣獵獵,身後九條狐影隱現,似乎隨時都能裂天撼地。
“你若再不放人,今日我便叫你五馬寺血流成河!”胡昭月一聲暴喝,掌風如刀,勢不可擋地劈向玄塵肩頭。
玄塵咬牙抵擋,卻終於在力量差距下失手,手中金缽脫落,劃出一道弧線砸在地上。
“咚——!”
缽盂落地那一刻,一道金光猛然自缽內爆開,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從缽中跌滾而出,重重摔在竹葉間。
“啊!”八寶痛呼一聲,蜷縮在地上,渾身是血,毛髮焦黑,九條尾巴淩亂不堪,彷彿剛從火焰中撈出的一團殘影。
他睜著渾濁的眼睛,狼狽極了,喘著粗氣,還未反應過來,耳邊就傳來哥哥那熟悉又憤怒至極的聲音。
“好大的膽子!”胡昭月眼睛都紅了,一掌掀飛玄塵的拂塵,身形飛撲而下,掌風直取玄塵胸口,“你敢這般折辱我弟弟?!你找死!!!”
掌風未至,地麵已被碾碎,竹石紛飛,勁氣如浪。
玄塵麵色劇變,急欲閃躲,卻已來不及。
“哥——!”八寶驀地驚醒,掙紮著撲了出去,拖著受傷的身軀、血淋淋的狐體攔在玄塵前方,尖叫出聲,“不要殺他!”
“轟——!”
掌風在距離玄塵麵門不到寸許的地方猛地凝滯!
胡昭月硬生生將力道收住,狐眸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八寶,聲音發顫:“你……你攔我?”
八寶伏在地上,尾巴垂在血泥中,身上血跡斑斑,喘息如破風箱。他抬起頭,艱難地搖了搖:“哥……彆殺他。”
“你瘋了嗎?”胡昭月怒極反笑,“你被他困在缽裡生不如死,如今好不容易逃出來,你居然攔著我殺他?”
八寶閉了閉眼,低聲道:“……我欠他的。”
胡昭月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袖袍一震,空氣驟然發出低鳴。
“你欠他?他囚你如畜牲一般困在法缽裡、帶你回寺煉化——你欠他什麼?你欠他一命,還是欠他十條命?”
八寶搖頭:“不是……是我那年放火……燒了他們寺廟,害了他師門。那是我做的事,不是李兆的錯,也不是他的錯。”
胡昭月眸光一凜,轉頭看向玄塵:“你所謂的‘正道’,就這副模樣?以怨報德?狐妖焚你寺廟,你卻折辱他弟弟?”
玄塵沉默,手握念珠不語,隻道:“這是因果。我未殺他,已仁至義儘。”
胡昭月怒極反笑:“仁至義儘?!若我晚來一步,你那缽早把他煉了個神魂俱滅!”他看著地上瑟瑟發抖、傷痕累累的八寶,喉嚨裡幾乎有低低的嗚咽,轉頭怒吼,“你知道他纔多大?他才幾百歲,他連飛昇都冇來得及,就被你這光頭下咒囚困!”
“哥……”八寶艱難地張嘴,打斷他,“我……冇事了,你彆再打了,好嗎?我……隻想帶李兆離開。”
“你還想帶著那凡人跑?”胡昭月目光一寒,“你都成這樣了還想著他?他不過是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