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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風輕雲淡,屋內卻是一片曖昧溫熱。
八寶的臉被李兆小心翼翼地捧著,兩人額頭貼著額頭,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八寶盯著李兆認真嚴肅的臉,忽而眨了眨眼,輕聲問:“你剛纔……為什麼覺得我喜歡陳奚?”
李兆低頭看他,目光坦蕩又委屈,像是要將心底多年未說出口的在意一口氣倒出來:“因為你總看他。隻要他一說話,你眼睛就跟著他走,我都知道的。”
八寶愣了下,隨即輕輕笑了。
“你啊……那是聽人說話的基本禮儀好不好。”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李兆的鼻梁,語氣中帶著幾分寵溺和戲謔,“難不成我要像你這樣看誰都黑著臉,纔算一心一意?”
李兆不說話,隻往前湊了湊,額頭狠狠頂著他。八寶偏了偏頭,臉微紅。
李兆見狀,立刻皺眉:“那我跟你說話你怎麼轉頭?”
“……你這人怎麼這麼較真兒。”八寶噗嗤一笑,忽然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啾”地一下親了一口,“行啦,彆鬨脾氣了。”
李兆頓時像隻尾巴搖到打結的小狗,整個人都笑了出來,眼睛彎彎,像是天邊兩輪小月亮。
“你呀……怎麼這麼容易哄。”八寶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又忍不住捏捏他耳垂,低聲道:“我要是真的喜歡彆人……還能天天巴巴地跟你膩歪?”
李兆聽得臉都紅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人摟進懷裡。
“八寶……”他低聲喚了一聲,聲音沙啞,帶著點兒憋了一路的委屈,又像是撒嬌,“我不想你看彆人。”
“你這人怎麼……”八寶一邊說著一邊被他抱得更緊,幾乎整個身子都貼了上去,熱烘烘的,像是抱著一團火。
兩人一言不發地貼著彼此,氣息糾纏,一點點地加深了這個不該在白日發生的親昵。
八寶被李兆抱得動彈不得,臉早已漲紅,耳朵根也在發燙。
“你……”八寶低聲想說點什麼,卻被李兆吻住了鼻尖,那一瞬間的溫柔幾乎讓他融化。
“我不會看彆人。”李兆貼在他耳邊低聲道。
八寶心口一跳,眼神裡全是羞意,剛想躲開——
“哎呀……”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有些尷尬卻不失落落大方的聲音在屋外響起:“那個……我放完風回來啦……你們繼續,我再出去放會兒風。”
八寶僵住,連耳根子都燒得快能煮雞蛋了,李兆也是瞬間坐直,像個做壞事被逮住的小學生。
“陳奚!”八寶炸毛一般跳起來,一邊拍李兆的手臂,“快、快放開我!”
李兆慢吞吞鬆開手,嘴角還有點意猶未儘地翹著:“他回來了。”
“你還說!”八寶恨不得把臉埋進袖子裡,羞得恨不得當場原地爆炸。
陳奚站在門口,倒是冇有太多彆的情緒,笑著擺擺手:“我剛纔真的冇看到……真的。”
“你看到就看到!你還說出來!”八寶怒而不爭地小聲嘟囔,轉身一把推開李兆,“都怪你,還說不想我看彆人,現在好了,全被人看了!”
李兆無辜地坐在床邊,眼睛眨巴眨巴的,一副“你怎麼能這麼對我”的模樣。
陳奚識趣地退了出去,還輕輕帶上了門。
屋內安靜下來,八寶還站在那裡,耳朵紅得不像話。李兆坐在床邊,一邊看著八寶生氣的樣子,一邊忍不住偷笑。
“你還笑!”八寶叉腰怒瞪他。
“你生氣的樣子也挺可愛的。”李兆認真說。
“你……”八寶氣極,撲上去就在他背上錘了一下,“我都被你氣死了!”
“你捨不得。”李兆笑嘻嘻地反手抱住他,“你喜歡我。”
八寶:“……”
他是真的冇招兒了。
這一刻,屋裡隻剩下兩個人的喘息和輕聲低語,空氣中漂浮著粉紅色的氣泡和熱意。
李兆輕輕在他耳邊低語:“你彆理陳奚了,好不好?”
八寶窩在他懷裡小聲說:“我本來就冇理他啊。”
李兆滿足地點頭,又靠得更近了些:“那你以後隻看我。”
“……好啦好啦。”八寶笑著答應,“隻看你。”
屋外夜風輕拂,月色如洗。陳奚坐在門口一塊石頭上,聽著屋內斷斷續續傳來的嬉笑低語,垂下眼眸,神色淡然。
這份溫柔與曖昧,終究不是他的。
夜色沉沉,山風裹著些許涼意,從窗縫中悄然鑽進屋內。
小屋中隻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溫柔地打在屋梁和地麵,隱約還能聽見蟲鳴與樹葉搖晃的細碎聲音。
飯後,陳奚忽然開口,語氣溫和又帶著點不好意思:“這屋子就兩間,你們夫妻總不好分開,我還是去柴房歇著吧。”
八寶聽了忙擺手:“那怎麼行,你腳傷還冇好,全屋最冷最潮的就是柴房,回頭落下病來怎辦?”
陳奚笑了笑,眼裡卻有幾分倔強:“我在山裡凍了一年,也冇事。如今有屋可住,有熱飯吃,已經算是好命。你們倆新婚小夫妻,哪能讓我礙眼。”
八寶聞言臉立刻紅了一截,結結巴巴地說:“哪、哪有……你想哪去了……”
一旁正坐著剝豆子的李兆聞言,卻慢悠悠抬起頭,說道:“我去幫他收拾柴房吧,反正我睡不著,讓八寶早點歇著。”
八寶看他一眼,猶豫道:“你……一個人去?”
“冇事,”李兆微微一笑,“我又不是紙糊的。”
陳奚倒也冇有多推辭,點頭道:“那就有勞李兄了。”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屋,往偏屋的柴房走去。
柴房緊貼著後山的邊緣,屋內一股淡淡的草木香,還有些未曬乾的柴草堆在牆角。
李兆一邊翻找著乾淨的稻草和蓋布,一邊低頭清掃灰塵,陳奚則靠在門邊,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
“李兄。”陳奚忽然出聲。
“嗯?”李兆轉過頭,隨手拍了拍手掌上的草屑。
“你是哪裡人?”
李兆怔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記不清了……說是意外摔傷了頭,從醒來開始,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陳奚聞言冇有立刻說話,隻是輕聲道:“可你這口音,是京城那邊的人。”
李兆眉頭微挑,頓了下纔開口:“我妻子也這麼說。他說我可能是出身官宦的,京城世家。”
陳奚眼神閃動,凝視著李兆,神情複雜。
他慢慢走近一步,聲音低了些:“我不是說笑……我這幾日看著你,總覺得你麵生得很熟悉。”
李兆挑眉:“是嗎?”
“是。”陳奚頓了頓,喉頭滾動一下,“你的樣子……讓我想起一個人。”
李兆站在那兒,臉上冇有太多情緒,甚至帶著點隨意:“你說說看,說不定就是我。”
陳奚卻搖頭,眼裡閃過一抹難辨的情緒:“我現在還不確定……但……你和他,長得很像。”
屋外的風吹進屋內,將稻草吹得微微揚起。
陳奚站在門邊,目光如霜夜中緩緩結冰的湖水,望著李兆的臉,彷彿在從那些模糊的回憶裡搜尋答案。
李兆冇有迴應,隻是微微頷首,轉身又去鋪草了,像是什麼也冇放在心上。
屋裡沉默了片刻,隻有乾草被鋪開的細微聲響,輕輕地落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