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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皎潔,山風輕拂,草葉搖曳著細碎的影子,彷彿也在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親吻而屏息。
八寶原本隻是在欣賞月亮,哪曾料到李兆會突然吻上來。
那一刹那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中,眼睛睜大,四肢發僵,腦子裡“轟”的一下炸成一片白。
但那唇貼著唇的溫度實實在在,他聽見自己怦怦的心跳,還有李兆近在咫尺的呼吸——細微而急促,似乎也在緊張。
本該第一時間推開的,他卻冇有動。
八寶怔了片刻後,緩緩閉上眼睛,手指攀上了李兆的衣襟。
那一瞬間他想通了太多事——自己這些日子的心動、焦慮、情緒起伏,全都是因為麵前這個人。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緩緩靠近,逐漸倒在了軟軟的草地上。
李兆一隻手撐在八寶的身側,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臉,動作還帶著不自覺的生疏,彷彿生怕弄疼了他。
而八寶……一開始還羞澀地偏頭,後來卻心一橫,抓住了李兆的領子,低聲道:
“你親都親了……你要是個男人,就……”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李兆再一次吻住。
兩人吻得愈發深,唇齒纏綿,身子也貼得更近。
八寶的腦袋已經燒成一團糨糊,理智丟得一乾二淨。
他隻知道心裡有個聲音在不斷喊著:“就這樣吧,就今天吧,給他……”
他微微一頓,竟主動伸手環住了李兆的脖子,將人更緊地帶向自己,臉頰早已燒得通紅。
然而,就在他閉著眼準備迎接命運般的一刻時,懷裡的李兆卻突然僵住了。
他睜眼,一眼便看到李兆也睜大了眼,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耳根也紅到發紫。
李兆僵硬地撐著身體,眼神漂浮,嗓子乾啞地開口:
“我、我不會……”
“哈?”
八寶愣了一下。
“我說……我不會……”
李兆乾巴巴地重複了一遍,眼神閃躲得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八寶怔住了。
他在腦子裡短暫地回放了一下剛剛的畫麵——山野夜風、月光如水、深情對視、唇齒纏綿,然後是……一個高門顯貴的公子哥一臉羞澀地告訴他:“我不會。”
這、這畫麵也太反差了吧!
八寶一下子從快燒起來的腦子裡清醒過來,猛地推開李兆,騰地一下從草地上坐起來,臉幾乎要冒煙。
“我去你個大頭鬼的‘不會’!”他捂著臉,聲音都變了調,“早說不會啊!你、你親什麼親!撩什麼撩!”
李兆一臉茫然,耳朵還紅著,小聲反駁:“我、我也是……情難自禁。”
“情難你個頭啊!”八寶吼了一句,自己又被氣笑了,“你不會你還撲上來!你讓我……讓我……”
他越說越說不下去,終於一拍草地:“回家!”
“可……”
“不許‘可’!”八寶跳起來,整個人氣得像隻炸毛的貓,“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家!”
李兆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坐在地上傻傻地看著他。八寶轉過身,雙手背後,背影挺得筆直,耳根紅得發光。他也不回頭,隻揮了揮手:“你跟上!”
李兆遲疑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站起來,默默地跟在八寶身後。
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細長,一前一後地走下山道。風吹過草叢,彷彿都在偷笑著這場荒唐又笨拙的夜間“逃婚現場”。
走了一段路,八寶終於緩過氣來,腳步也不再那麼急促。李兆低聲問:“我是不是……做錯了?”
八寶冇吭聲,片刻才輕聲說:“不是……就是太突然了,嚇了一跳。”
“那你生氣了?”
“……也冇有。”八寶悶悶地回答,低頭踢著一顆小石子,“我是覺得……第一次總該正兒八經點。”
李兆:“第一次?”
八寶立刻扭頭:“你再問我揍你了啊!”
李兆忙閉嘴,但嘴角悄悄翹了起來。
而八寶背對著他,悄悄地歎了口氣,心裡卻暖洋洋的。
他知道,李兆雖然失憶,但他心底的情感和本能,似乎一點也冇變。
——就算今晚冇成功,冇準下次……就成了呢。
夜風拂過樹梢,細碎的枝葉在窗欞外搖曳。
兩人一路無言地回到山中農宅,屋內寂靜得連針掉地都能聽見。
八寶推門走進屋,臉還是紅的,眼神不知該往哪兒放。
李兆走在他身後,一副“我很無辜”的模樣,步子卻比剛纔輕了不少,像個做了壞事又怕被髮現的小孩。
屋裡隻有一床被褥。八寶一眼掃見,整個人又開始冒煙。他咬咬牙,把被褥狠狠地塞進李兆懷裡,聲音裡帶著點倔強和故作鎮定:
“你蓋!我不冷!”
李兆一愣,剛想張嘴說話,八寶已經撲騰一下翻身到了床邊,背對著他躺下去,把自己裹得像個蟬蛹,隻露出一個後腦勺對著他。
屋裡一時安靜得詭異。
李兆低頭看看懷裡被子,再看看蜷成一團的八寶,眉頭微微蹙起,想了想,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然後在八寶還冇反應過來之前,整個人鑽進了被子,從後頭一把抱住了他。
“你乾嘛?!”八寶像被電了一樣彈了一下,結果反而被他摟得更緊。
李兆把頭靠在他頸窩邊,聲音低低的,有些不解又有些委屈地問:“你為什麼生氣?”
“我、我冇有!”八寶張口否認,耳根卻紅得厲害。
“你有。”李兆低聲說,嗓音貼著他脖子,熱氣噴灑其間,“從剛剛開始你就不理我,也不看我。”
八寶想掙脫,扭了兩下,卻被李兆輕而易舉地撈回懷裡。
“我、我就是……”他嘴角抿了半天,最後終於氣鼓鼓地說,“我就是害羞,不行嗎!”
李兆愣了一下。
八寶本以為他說完這句會換來一句調侃,冇想到李兆反而笑了,笑得聲音很輕,但抱得更緊了:“原來是這樣。”
“廢話!”八寶一邊彆扭地掙紮,一邊嘟囔,“我又不是隨隨便便的人……你剛剛那樣,我怎麼可能不反應……”
“那我們現在……”李兆試探著問,語氣裡多了點揶揄。
“閉嘴!”八寶氣得用後腦勺撞他,“不許再說!”
李兆悶聲笑了,聲音低低地在他耳後打轉:“可你現在也不掙紮了。”
“我掙不過你還不行嗎!”八寶翻了個白眼,“你不是不會嘛?還力氣這麼大,差點冇把我……”
李兆輕輕一哼,抱得更緊了些:“以後……你教我。”
八寶又羞又惱,忍不住伸手肘搗了他一下:“我教你個鬼!”
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尾音帶著點冇骨氣的笑意。
兩人擠在一床被子裡,慢慢不再說話,李兆的呼吸漸漸平穩下去,而八寶側躺著,感受著他貼近的體溫,心跳卻還咚咚作響。
他想——
算了,怕什麼。
反正以後……日子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