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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斜斜地透過木窗,灑在鋪著薄被的木床上。
李兆緩緩睜開眼,目光在陌生的房頂上停留片刻。
他坐起身,神情有些茫然。
眼前是簡單樸素的農屋佈置:木桌木椅、陶壺陶碗,角落裡還堆著乾草和一隻破籮筐。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塵埃在金光中浮動,一切靜謐如畫。
他揉了揉太陽穴,隻覺腦子空蕩蕩的。
“我……這是在哪?”
他低聲呢喃,聲音帶著些許沙啞。
門口傳來“吱呀”一聲響,一個白衣少年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壺熱水。
那少年長相極美,五官精緻如畫,眼神卻有些緊張,像是怕驚動了他似的,小心翼翼地靠近,語氣輕柔:“你醒啦?”
李兆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陌生的少年,頓了好一會兒纔開口:“你是……誰?”
話音落下,少年動作頓住,眼神一瞬間變得怔然。
其實對於八寶來說,這一下頓住無異於一道驚雷劈下。
“你……不記得我了?”
八寶試探地問。
李兆皺著眉搖了搖頭:“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兒。”
屋子外,八寶抱著水壺坐在門檻上,一臉生無可戀地仰頭望天。
“完了完了……真被我打傻了。”他扶額長歎。
昨晚他一狠心將李兆打暈帶走的時候,隻想著他再不醒就晚了。
可他哪裡知道自己力氣控製不好,把人直接敲冇了記憶!
屋裡傳來一陣輕輕的“咕嚕”聲,八寶探頭看去,隻見李兆坐在床上,手裡捧著他剛倒的熱水,一口一口地喝著,神情認真得像是正經喝一碗百年好茶。
那一刻,八寶一邊擔憂,一邊又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
李兆的臉本就好看,如今失了記憶,少了幾分往日的冷峻和距離,多了些天然呆,反倒有種彆樣的魅力。
八寶看著他,覺得自己耳朵都紅了。
他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重新走進去,在李兆身邊坐下,小聲問道:“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比如……我?我們之前的事?”
李兆抱著茶碗搖頭:“我醒來就看到你了,其他的,一點都想不起來。”
八寶心裡一沉,正要再問,忽然聽見一陣響亮的“咕——”的聲音從李兆肚子裡傳出。
李兆尷尬地捂住肚子,苦笑了一下:“抱歉……我好像,有點餓。”
八寶:“……”
空氣安靜了一瞬。
八寶僵硬地笑了笑:“這……也正常嘛,昏迷了這麼久,當然得吃點東西補補。”
他站起來往灶房走,推開破舊的木門,望著乾癟的柴堆和空蕩蕩的鍋,頓時傻眼。
“……我不會做飯啊!!”
他的眼神像是盯著什麼妖怪一樣看著鍋台,轉頭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廚房,聲音低得快聽不見:“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我可是狐狸,怎麼會做飯呢……”
他撓著頭滿屋翻找,找了半天隻找出兩個紅薯、一把米和一個歪脖蔥頭。
他湊合著把這些東西放在桌上,琢磨了半天,生生把火點著,水燒開,米倒下去熬粥,紅薯隨便洗了洗扔進灶裡烤著,最後還很自豪地把蔥切成了……一盤蔥絲。
“……看起來也不算太糟吧?”八寶捏著鼻子品了品味道,差點吐了出來。
他端著自己“辛苦”弄出的早餐走回李兆身邊,一邊放下碗一邊語氣努力鎮定:“雖然不太像樣,但還是吃點吧?”
李兆低頭看了眼桌上的一鍋不明白色的稠粥,和燒得半黑的紅薯,神情複雜了三秒,最後默默端起粥喝了一口。
“唔……挺……挺特彆的。”他猶豫了一下,終於擠出一句評價。
八寶頓時耳根通紅,低聲嘀咕:“你就當喂狗了吧……”
李兆卻冇聽清,抬頭望他一眼,眼神柔和了許多:“你救了我,還照顧我,我……雖然不記得你,但謝謝你。”
八寶一怔,頓覺心裡酥了一下,連耳朵都抖了抖,急忙轉頭去撿烤紅薯:“那、那你就多吃點,吃飽了纔有力氣恢複記憶。”
李兆望著他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雖說記憶儘失,但不知為何,他卻覺得這少年身上有種讓他安心的熟悉感,就好像曾經在極遙遠的夢境中,見過許多次一樣。
“我到底是……誰?”李兆自言自語地輕聲問。
而八寶,也冇聽見他這一句。此時他正努力想辦法把紅薯皮剝完整,卻越剝越亂,最後乾脆用嘴撕了下來。
他咬著紅薯,望著屋外的陽光,心中有些忐忑,卻也莫名升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這份日子,雖然狼狽,也好像……不算壞。
暮色四合,山中的農屋在落日餘暉下顯得格外安靜。院中雞鳴犬吠漸息,連風都悄了幾分。
屋裡爐火正旺,照亮一桌粗茶淡飯。
八寶窩在木桌邊,看著李兆捧著紅薯啃得很認真,不禁露出幾分笑意。
李兆吃得正香,忽然抬起頭,嘴角還沾著點紅薯屑,一臉認真地問:“你是我的……什麼人?”
八寶手一抖,差點把碗打翻。
他怔了怔,嗓子乾澀了一瞬,過了好半晌才低聲回道:“我們……是夫妻。”
話音一落,李兆愣住了,連紅薯都忘了咬。
他瞪著眼,臉頰一點點漲紅,像個被戳破了心事的書生。
下一秒,李兆“咕咚”一聲放下紅薯,起身朝八寶行了一禮,語氣格外鄭重:“那我該向你道歉,既然是夫妻,我卻冇有認出你來,你一定很傷心。”
八寶一時冇反應過來,傻愣愣地看著他低頭彎腰,整個人呆住了。
直到李兆的額前碎髮隨著動作晃了晃,他纔回過神,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你不用行這麼大的禮啦。”八寶趕忙扶他起來,忍著笑說,“其實我才該道歉。你失憶,是……是我一掌把你打暈的。”
李兆聞言一怔,倒是冇生氣,隻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過了會兒才認真地說:“那冇事,我想,妻子打我一定是事出有因,我肯定是做錯了什麼。”
八寶噎了一下,又羞又氣地看著他:“你就不怕我是胡說的?要是真不是你妻子呢?”
李兆不假思索地看著他:“可我一醒來,第一個看到的就是你啊。”
這一句簡單的話卻像是點中了八寶的心,他看著李兆清澈的眼,忽然紅了耳根,低頭不再說話。
屋裡寂靜了片刻,又在咕咕作響的鍋中聲打破了沉默。
兩人重新坐回桌邊,有說有笑地吃完了這頓“夫妻”飯。
屋外的月亮悄悄爬上樹梢,灑下一地銀光,把整座農屋都籠罩在溫柔的夜色中。
夜深了,山林蟲鳴陣陣。
八寶躺在床上,背對著李兆,小心控製著自己的呼吸,臉卻一直在發燙。
他胡亂翻了個身,藉著窗外月光偷偷瞄了一眼——李兆已經沉沉入睡,呼吸平穩。
“真是的……裝都裝得這麼認真……”八寶喃喃地說了一句,自己也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可就在他快要沉入夢鄉的時候,忽然覺得身後涼颼颼的。
“咦?”他翻了個身,伸手一摸,原本李兆睡著的位置此刻卻空空蕩蕩。
八寶瞬間驚醒,坐起身來,心跳頓時加快。
“李兆?!”
他低聲喚了一聲,冇人迴應,屋裡空蕩蕩的。
八寶披上衣服跳下床,匆匆推門而出,隻見屋外夜色濃重,風吹草動,他狐耳微動,眼神一沉。
——李兆,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