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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天牢。
八寶化為狐形一路狂奔,直至天牢大門,
許俢琅已經走了,八寶知道,自己做出的選擇傷了他,
可是在他得知李兆出事的那一刻,他就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深處一片死寂,連滴水之聲都似被壓進了泥土。
八寶腳步輕巧,在狹窄甬道中穿梭,夜行衣緊貼在身,彷彿幽靈一般在幽暗中浮動。
他一路避開暗哨和機關,翻遍了一層又一層囚室,卻不見李兆的蹤影。
他心跳漸亂,不安像結冰的水滲進骨縫——李府被封、宰相印失蹤、李兆入獄,這些線索本應指向天牢,可為何整座牢中連李兆的影子都找不到?
他伏在一扇沉重的鐵門上凝神傾聽,門後空空蕩蕩,隻有潮濕的風透過縫隙吹出一絲令人發寒的味道。
八寶咬了咬牙,喚出指尖靈力試圖破開禁製,卻驚覺門上的陣法早被清空,像是……裡麵的人被人提前帶走了,或者他根本就不在這裡。
“李兆……”他低聲呢喃,眼底浮起一抹慌亂。
他想起李兆身中舊傷,根本不可能憑一己之力從這牢中脫身,那他去了哪?
若不是被秘密轉移……就是出了事。
八寶站在通道儘頭,沉默片刻,轉身離去。
天牢的風陰森腥冷,如同某種難以言說的預兆。
他的腳步比來時更快,帶著一種慌張近乎逃離的意味。
剛踏出天牢石門,八寶就停住了腳步。
玄塵原本倚在牆角守著,哪知此刻卻已倒在地上,僧袍散亂,手中降魔杖跌落一旁。
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額角浮現出一抹深紫色的印記,唇邊掛著尚未乾透的血絲。
“你怎麼又倒了!”八寶大驚,連忙奔過去。
玄塵已是昏迷狀態,臉色蒼白如紙,唇角微顫,似在和什麼東西搏鬥。
八寶伸手探他脈搏,跳動微弱,卻帶著莫名躁動的靈息——是那股妖氣又起了作用。
“說了你法陣用太狠,這回反噬了吧!”
八寶皺著眉,抓起玄塵的胳膊想把他扶起來,哪知玄塵身子沉得像壓了一口鐵棺,一動不動。
“我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八寶嘟囔著,最終還是蹲下身,靈力彙聚腰間,一陣變幻之後,白光一閃——一隻銀白巨狐出現在黑夜中。
巨狐足有半人高,尾巴豐盈地掃動兩旁,毛髮在夜風中光滑而清冽。
它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玄塵,咬牙一叼,將他從地上拖起來往背上一拋,穩穩馱住。
“彆以為我這是心軟。”他嘴裡咬著人,說話含糊不清,“我不過是還冇找到李兆,暫時冇法跟你算賬。”
玄塵在他背上發出一聲低哼,彷彿迴應,又彷彿隻是昏迷中的無意識呻吟。
夜色無聲,巨狐的身影在京城陰影中穿梭,最後悄無聲息地落在五馬寺後門。
熟識的幾個和尚見他回來,皆驚訝無比。
“住持?!”
“他怎的昏迷了?”
“快,去請渡空師兄!”
八寶已重新化作人形,將玄塵小心背進內殿。
他指著門外一眾和尚:“都彆吵,玄塵隻是靈力消耗太大,再加上……被某些邪氣所擾,你們留守外頭,我來替他調息。”
“可是……”
“住持說過,我要是回來了,就由我來照料他。”
八寶隨口扯了個理由,將門“砰”一聲關上。
內殿中沉香繚繞,昏黃燭火映著玄塵的麵孔,蒼白中透著掙紮。
他眉心紫印越來越深,額上密汗如豆滾落。
八寶歎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張鎮妖符,貼上他額頭。
“我說你啊……”他低聲道,“法術是你用的,命也是你拚的,到頭來倒要我這個被你打過兩次的妖來救你,玄塵啊玄塵,你是不是活得太辛苦了些?”
玄塵冇有迴應。
八寶沉默片刻,將手掌覆在他胸口,緩緩渡入靈力,一邊皺眉小聲唸叨:“再忍忍……我一定會找到李兆的。可你……你得撐住。”
燭火搖曳,寺中內室靜得隻聽得見滴水聲落在簷瓦的節奏。
八寶坐在床榻邊,掌心仍覆在玄塵胸口。
他渡了許久的靈力,玄塵的眉間印記才逐漸褪淡,額角的冷汗卻冇停。可八寶知曉,這並不代表真正清淨了。
他剛要收回靈力,玄塵卻忽地睜眼,那眼神與平日判若兩人——黝黑瞳仁泛著不自然的紅,帶著幾分狠厲,又像被什麼人從身體裡看出了一道縫,窺見了他的心底。
“你醒啦?”八寶低頭問,嗓音帶著疲倦與一絲試探。
玄塵冇應,他猛地抬手,一把將八寶拉向自己,力道大得不可思議,彷彿剛纔虛弱得幾乎昏死過去的不過是個假象。
八寶吃驚,剛要掙脫,就被死死扣在玄塵懷中,腰一彎整個人被壓倒在床榻上。
“你做什麼?!”
他一驚,抬手就想將玄塵推開,卻感到對方滾燙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壓抑的喘息,像是烈火灼心。
“玄塵你……又被那妖氣……”
話未說完,玄塵忽然俯下身來,唇貼著他頸側,灼熱的氣息擦過皮膚。
八寶頓覺不妙,身體不受控製地一顫,反手欲凝靈力,卻被玄塵準確無誤地反壓在手臂後方。
“唔……你清醒一點!”八寶掙紮著低吼。
玄塵並不說話,像是聽不進外界言語,隻憑本能行事。
指尖自八寶的腰側滑入衣襬,皮膚貼著的溫度讓八寶不由自主吸了口氣。
他再掙,玄塵便將他整個人反壓進榻褥中,手指在他胸前遊走——這已不是靈力反噬的錯亂,而是一種幾近本能的侵犯。
“混賬……”八寶低罵,唇卻被玄塵驟然覆住。
是個粗暴的吻,帶著失控的力道,幾乎像是在懲罰,也像在證明什麼。
八寶眼中浮出震驚,他想不到堂堂五馬寺的住持,那個素來清冷自持的玄塵,竟會……
可身體的本能總是最先背叛理智的一環。
他不受控製地發出一絲呻吟,卻在下一瞬驟然僵住——玄塵的動作忽然停下了。
兩人仍緊貼著,氣息交纏,八寶的衣裳半褪,胸口微微起伏,耳尖泛紅,一雙桃花眼因為憤怒與驚慌而泛著水光。
玄塵睜開眼,終於完全清明。
他垂眸一看,便對上八寶那張又羞又怒的臉,半裸的身子在燈下泛著細微光澤,一看便知剛纔發生了什麼——或差點發生了什麼。
“……我……”玄塵倒抽一口冷氣,手頓時收了回去,往後一撤,像是被什麼火燙到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