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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塵眸光微動,並未多言,隻是手中佛珠金光再盛,與那灼熱的狐火一左一右,交織成網,將再度湧上的活屍群逼得節節敗退。
兩人雖無言語交流,但一招一式間竟有了幾分短暫的、互不乾擾的默契。
一來二往,殘餘的活屍終於被徹底清除乾淨。
林間暫時恢複了死寂,隻餘下淡淡的焦糊味和妖氣殘留。
八寶鬆了口氣,看了眼背上氣息愈發微弱的許俢琅,對玄塵道:
“好了,我變成狐狸,你也一起走吧。”
他轉身欲走,卻聽玄塵低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慢著,他身上的毒素拖不了那麼久。”
八寶腳步一頓,猛地回頭:“什麼?”
隻見玄塵已收起佛珠,幾步上前,扶著已經昏迷的許俢琅盤膝坐於地麵。
玄塵自己也隨之坐下,雙掌運起柔和卻磅礴的金色佛力,緩緩抵在許俢琅背心要穴之上,沉聲道:
“再不逼毒,他撐不過一炷香。”
精純的佛門法力如暖流般注入許俢琅體內,與他肌膚上瀰漫的青黑之氣激烈交鋒,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八寶焦灼地守在一旁,目光在玄塵和許俢琅之間來回移動,指尖無意識地掐入手心。
這畫麵太詭異了,他從來冇想過有一天要等著這個玄塵救人……
直至玄塵緩緩收回雙掌,許俢琅臉上那駭人的青黑之氣褪去,轉為虛弱的蒼白,呼吸也逐漸平穩,八寶才長長舒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冇完全落下,他便見玄塵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竟向一旁軟倒,手肘撐地才勉強穩住,額間沁出細密汗珠,閉目調息,顯是法力消耗過度,極為虛弱。
八寶心頭一緊,二話不說,周身月白銀光流轉,原地現出巨大妖狐真身。
它伏低身軀,用毛茸茸的頭顱蹭了蹭玄塵,又用尾巴尖掃過昏迷的許俢琅,發出低低的嗚咽,示意他們上來。
玄塵睜開眼,看著眼前月白龐大的狐狸,眉頭蹙緊,抿唇不語,顯然不願意讓八寶揹他。
八寶低著腦袋等了半刻鐘,回頭髮現他還在原地站著,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喂!彆硬撐了!就你現在這點兒力氣,還能走回揚州城嗎?想在半路被那些冇清乾淨的東西當點心嗎?”
林間寂靜,隻餘風聲。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片刻。
最終,玄塵像是耗儘了所有爭辯的力氣,亦或是深知這是眼下唯一的選擇。
他默然起身,極其費力地將依舊昏睡的許俢琅扶起,然後僵硬地、幾乎是小心翼翼地跨坐上狐背。
狐毛柔軟溫熱,緊密地包裹著他。玄塵身體繃得如同石頭,刻意避免與八寶有過多的接觸。
然而胯下坐騎傳來的體溫、呼吸時身體的細微起伏,以及那縈繞鼻尖、獨屬於八寶的淡淡氣息,都無比清晰。
他的靈識彷彿不受控製,那些午夜夢迴、糾纏他許久的荒唐幻象再次翻湧而上——月光下紅衣少年貼得極近的容顏,耳邊低迴的輕笑,溫熱的氣息,似真似假的耳鬢廝磨。
玄塵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下頜繃緊,強迫自己驅逐那些不該存在的畫麵,心中默唸清心咒文,卻收效甚微,隻覺得渾身都不自在,每一寸肌膚都像是在被無形的火燎烤。
夜深露重,不知過了多久,揚州城牆的輪廓終於在黑暗中顯現。
八寶尋了處隱蔽角落停下,變回人形,攙扶住悠悠轉醒、尚有些迷糊的許俢琅。
許俢琅睜開眼,視線模糊間首先看到的便是站在一旁、僧袍染塵、麵色冷然的玄塵。
他下意識眉頭一擰,啞著嗓子脫口而出:“怎麼又是你這陰魂不散的禿……”
“等一下!”八寶立刻打斷他,輕輕戳了他一下,小聲,“你中了屍毒,差點去見閻王,是他耗費法力給你逼毒,救了你一命。”
許俢琅一愣,記憶逐漸回籠,腿上的傷處和之前那瀕死的冰冷感似乎還在。
他看看臉色不善的八寶,又看看一旁麵無表情、明顯損耗過度的玄塵,臉上神色變幻,最終撇了撇嘴,扭開頭:
“……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