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的陽光像裹了層棉花,暖得剛好不刺眼。辰辰剛放學就揹著恐龍書包往小院跑,書包上的恐龍掛件晃來晃去——自從上週調整完棚位、鋪了反光膜,他每天都盼著來看向日葵,連夢裡都在數“今天花盤長了多少”。顧?的車跟在後麵,後備箱裡裝著提前準備的東西:魚蛋白肥(查了3份農技資料,說能促進花盤發育)、兒童款軟尺(邊緣包軟膠,貼了恐龍貼紙)、還有蘇晚親手縫的“花盤觀察本”——淺黃色棉布做的封麵,用綵線繡了三朵向日葵,中間的花盤是辰辰喜歡的橘色,還繡了個小恐龍蹲在旁邊,袋口能裝軟尺和鉛筆。
“辰辰慢點跑,彆摔著!”蘇晚在後麵喊,手裡攥著平板——遊戲“玄州城”的“向日葵成長群”裡,曉曉剛發了小院的實時照片:西側5株向日葵的花盤有硬幣大,東側的卻隻冒了點黃色小芽,裹在綠色花萼裡,像冇睡醒的小太陽。
辰辰跑到田埂邊,蹲下來掏出小放大鏡,對著向日葵頂端仔細看:西側最高的那株,花盤邊緣展開一圈黃色舌狀花,帶著剛曬過太陽的暖意,摸起來像浸了溫水的軟宣紙,邊緣有點卷卻不紮手;花盤中心的管狀花是嫩黃色小顆粒,像撒了把碎蛋黃,湊近能聞到淡淡的清香味。而東側的幾株,花盤隻有指甲蓋大,有的還裹著花萼,連舌狀花都冇展開。辰辰的嘴角瞬間垮下來,攥著放大鏡的手指有點發白,他輕輕碰了碰裹著花萼的花盤,聲音像含了口棉花:“顧叔叔,它們會不會跟我之前一樣,要好久才能好呀?我化療時,好久都跑不動,它們會不會也開不了花?”
顧?蹲下來,用掌心托了托辰辰的小臂——怕他蹲久了累,從後備箱裡拿出軟尺:“彆擔心,咱們先量量大小找原因。你看,西側花盤直徑3厘米,東側1.5厘米,差得不多,就是之錢光照不夠,養分冇跟上,咱們補點肥就能趕上來。”他幫辰辰展開軟尺,恐龍貼紙剛好露在外麵:“你看,軟尺上有恐龍,量的時候跟它打個招呼,好不好?”
木作阿傑這時從院外走來,手裡提著個陶罐,罐口綁著棉布:“這是按【護城小兵001】爺爺的配方泡的魚蛋白肥,小銀魚+淘米水+橘皮發酵15天,每天開蓋透氣10分鐘,過濾了四層紗布,連魚碎都冇了,還加了1:1000稀釋的磷酸二氫鉀,專門促花盤。”他倒出一點在手心,淺褐色的濃稠液體帶著點黏膩感:“你聞聞,加了橘皮,腥味很淡,怕你聞著不舒服。”
曉曉也提著布包趕來,裡麵裝著彩色軟尺和帶卡通圖案的記錄筆:“我帶了花盤測量表!每株都標了編號,1-5號西側,6-10號東側,測完記錄下來,下週對比就能看到長大多少。辰辰,你當‘首席測量員’好不好?我幫你扶軟尺,保證量得準!”辰辰立刻點頭,接過軟尺一端,曉曉幫他對準花盤最寬處:“1號,直徑3厘米;2號,2.8厘米;6號,1.5厘米……”辰辰念得很認真,蘇晚則在觀察本上記錄,每寫完一個,就用橘色筆在旁邊畫個小太陽,顧?在旁邊拍花盤照片,連花盤上的小顆粒都拍得清清楚楚,準備同步到遊戲群。
趙曼妮騎著電動車趕來,車筐裡放著本彩色手冊——《向日葵花盤養護指南》,封皮貼了張辰辰量花盤的拍立得:“這是我整理的,從玩家經驗裡挑了最實用的,還加了我的實踐筆記。”她翻到“施肥”那頁,指著上麵的字:“你看,‘隔三天施一次薄肥’下麵寫了我施肥的日子,11月10日第一次施,盆栽冇異常;11月13日再施,莖稈更壯,這樣你就知道不會出錯啦。”她還翻到空白頁:“這裡留給你畫花盤成長圖,以後裝訂成‘向日葵日記’,等開花了咱們一起看。”
就在這時,蘇晚的平板彈出遊戲官方公告,帶著黃色花盤特效:
【玄州城官方公告】:向日葵進入花盤發育期!虛擬小院同步開啟“花盤守護計劃”:①玩家捐贈30份虛擬魚蛋白肥,可兌換現實1瓶魚蛋白肥(當日配送,瓶貼捐贈者ID);②完成“花盤測量”任務解鎖“花盤徽章”,累計5枚換現實“向日葵花籽包”;③開啟“花盤預測”活動,猜對現實花盤綻放時間,獲“護花使者”稱號!
彈幕裡瞬間熱鬨起來,暖黃色的留言像花盤一樣鋪滿螢幕:
【護城小兵001】:“我捐了60份肥!換了2瓶,官方說下午送到,瓶上貼了我的便簽,辰辰記得看呀!”
【甜糕小廚】:“我奶奶說花盤要曬夠8小時太陽,我把家裡防曬網拆了,還拍了我家向日葵的照片,發在群裡給你們參考!”
【曼妮女王】:“我把《花盤養護指南》同步到遊戲課堂了,虛擬手冊裡的辰辰形象能互動,點擊會彈出‘要跟向日葵一起開花’,大家都能看到你的期待!”
顧?打開陶罐,倒了100毫升魚蛋白肥在小杯子裡:“辰辰,咱們先給東側的施肥,它們需要多補點營養。”辰辰接過杯子,顧?用掌心托著他的手,幫他對準根部5厘米處:“慢慢倒,彆灑到花萼上,不然會影響花盤長大。”辰辰蹲得很穩,看著肥料慢慢滲進土裡,土麵慢慢變深,他對著花盤小聲說:“快吸收呀,我知道你們長得慢,沒關係,我會陪你們——等你們開花了,我帶草莓來看你們,還跟你們一起曬太陽。”
曉曉則在旁邊補充記錄,用粉色筆在6號花盤旁邊畫了個小肥料瓶:“6號,11月18日施肥100毫升,直徑1.5厘米,下週目標2厘米!”趙曼妮則拍了辰辰施肥的照片,發在遊戲群裡:“現實施肥ing!辰辰很認真,東側的小傢夥們肯定能快快長大~”
夕陽漸漸西沉,把向日葵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像給土地蓋了層暖黃色的被子。辰辰坐在加了絨墊的摺疊凳上,手裡拿著觀察本,在空白頁上畫了個比現實大兩倍的花盤——花盤中心寫了“辰辰、姐姐、顧叔叔”,周圍畫了曉曉的餅乾、阿傑的軟尺、曼妮的手冊,連遊戲玩家的ID都用小字寫在旁邊:“這樣大家都能跟向日葵一起開心。”顧?幫他削鉛筆時,他還叮囑:“彆削太尖,會戳到紙裡的向日葵。”
車子駛離小院時,辰辰趴在車窗邊,對著向日葵揮揮手:“明天我再來給你們澆水,帶新的軟尺來量身高!”平板裡的虛擬小院裡,玩家還在給虛擬向日葵施肥,團圓樹上的三個掛飾——“一家人”楠木掛飾、婚戒掛飾、平安掛飾,在夕陽暖光裡輕輕晃著,像在跟他說“明天見”。
蘇晚靠在顧?肩上,看著熟睡的辰辰——他手裡還攥著觀察本,書頁夾著軟尺,嘴角帶著笑,好像在夢裡跟向日葵一起曬太陽。她的指尖蹭過觀察本上的繡線,想起去年辰辰剛推出ICU時,連說話都要喘口氣;想起第一次來小院,土地光禿禿的,辰辰說“想種向日葵”時眼裡的光。現在,辰辰能跑能跳,向日葵長出了花瓣,身邊還有這麼多人一起守護——原來“幸福”從不是轟轟烈烈,是看著在意的人和事,一點點朝著好的方向走,是有人願意陪你一起解決“花盤發育慢”的小麻煩,一起等一場花開。
下週再來時,東側的向日葵花盤肯定能長大,辰辰的傷口會更輕,他們的家,會像這即將綻放的向日葵花盤一樣,在所有人的守護裡,慢慢變得圓滿、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