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的陽光像融化的黃油,把降溫的涼意都曬散了。辰辰剛吃完草莓味的小米粥,就拽著蘇晚往陽台跑——淺粉色花盆裡的向日葵又抽了片新葉,嫩綠色的葉片邊緣帶著細細的絨毛,摸起來像曬乾的天鵝絨,朝著陽光的方向歪著,連葉脈都在光裡透著淺綠,像撒了層碎熒光。他突然停住腳,眉頭皺起來:“姐!小院的向日葵會不會有的曬不到太陽呀?棚子的竹條會不會擋光,讓它們長不高?”
蘇晚正從衣櫃裡拿出淺紫色恐龍T恤,是顧?上週選的精梳棉,透氣不悶汗,領口內側縫了塊軟布,怕磨到辰辰術後的脖子:“彆慌,顧叔叔帶了補光的工具,咱們去看看,真擋光就調整棚子,肯定讓每株向日葵都曬到太陽。”顧?則在門口整理東西,每樣都擺得整整齊齊:3塊軟質反光板(農業專用0.3毫米銀色膜,剪了圓形,邊緣粘了軟布)、2支可調節支架(杆身纏了淺粉色絨布,尖部包了三層舊T恤布)、還有個印著小恐龍的保鮮盒,裡麵是曉曉早上送來的草莓切盒——“曉曉說回暖天吃新鮮草莓,補充維生素C,特意去蒂切小塊,你吃著不費牙”。
辰辰套上T恤,踮著腳去夠支架袋:“顧叔叔,我能幫你拿支架!我現在有力氣了,能舉到胸口高!”顧?笑著把最輕的一支支架遞給他,還幫他調整拎繩:“拎繩調到你腰際,不晃也不累,你看,拎繩處纏了絨布,蹭到手不硌。”辰辰拎著支架,跟著顧?往門口走,還不忘回頭叮囑蘇晚:“姐,彆忘了帶我的小放大鏡!要給向日葵量身高!”
車子駛往小院的路上,辰辰扒著車窗看路邊的野花——金黃的蒲公英、淡紫的三葉草,都朝著陽光的方向開,風捲著花香飄進車裡,他眯起眼睛笑:“姐你看!花兒都知道跟著太陽長!咱們的向日葵肯定也是!”蘇晚掏出平板,打開遊戲“玄州城”,螢幕立刻彈出帶著暖光特效的公告:
【玄州城官方公告】:現實回暖至22℃,向日葵進入快速生長期!虛擬小院同步開啟“補光計劃”:①玩家可通過“捐贈虛擬反光板”(每日上限50個)兌換現實物資,每50個反光板換1塊軟質反光膜(官方每日10點按ID配送至小院);②調整虛擬棚位可解鎖“辰辰同款放大鏡”道具;③“曬暖打卡”活動開啟:分享護苗照片獲“暖光勳章”,累計10枚可兌換現石“向日葵紀念徽章”!
彈幕裡早已熱鬨得像春日的花田:
【護城小兵001】:“我捐了150個反光板!換了3塊反光膜,官方說貼了我的ID標簽,辰辰幫我看看阿傑叔叔手裡的膜!”
【曼妮女王】:“我整理了‘向日葵光照手繪表’!畫了小太陽軌跡,標了‘9-11點補東光、12-14點曬南光’,還畫了辰辰舉放大鏡的卡通形象,發在群裡啦!”
【甜糕小廚】:“我帶了腐熟菜葉肥!是奶奶傳的配方,混了10%羊糞,補光加補營養,向日葵長得比辰辰還快!”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小院門口,木作阿傑和曉曉已經在院外等了。阿傑手裡拿著捲尺和3塊反光膜,其中一塊真的貼了“護城小兵001”的藍色標簽;曉曉提著個透氣布袋,裡麵是篩好的營養土,袋口還繫著個小卡片:“辰辰專屬營養土,無石子無草根~”
“辰辰來啦!快來看!”曉曉迎上來,拉著辰辰往田埂走。辰辰掙脫曉曉的手,穩穩地跑向向日葵——這是他術後第一次跑得這麼穩,顧?跟在後麵,眼裡滿是笑意。辰辰蹲在田埂邊,掏出小放大鏡對著兩株向日葵比:東側的幼苗莖細點,葉片小一圈,連顏色都淺一點;西側的已經能看到米粒大的花盤雛形,莖稈壯得能撐起葉片。他的眉頭立刻擰成小疙瘩,攥著放大鏡的手指蜷了蜷,聲音帶著點委屈:“阿傑叔叔,它們為什麼不一樣高呀?是不是東側的曬不到太陽,就像我之前化療時,好久都冇力氣跑一樣?”
木作阿傑蹲下來,用捲尺量了量兩株的高度:“東側18厘米,西側19厘米,差得不多!就是棚子東側的竹條擋了早上的太陽光——太陽從東邊來,竹條的影子落在幼苗上,咱們把棚子往西挪10厘米,再鋪上反光膜,就能補光啦。”他指著手裡的反光膜,“你看這塊貼了【護城小兵001】標簽的,就是他捐的,專門給東側的幼苗用。”
顧?也蹲下來,從包裡掏出一塊反光膜:“這是農業專用的軟膜,反光率75%,不會灼傷葉片,邊緣還粘了軟布,不刮手也不刮葉子。”他把膜鋪在地上,銀色的膜立刻反射出細碎的光斑,落在辰辰的手背上,暖乎乎的。
趙曼妮這時提著個兒童噴壺走過來,壺身上貼了“幼苗營養水”的標簽,還畫了個笑臉幼苗:“辰辰你看,補光要配‘零食’!這是【甜糕小廚】奶奶的配方,1升水+5毫升腐熟菜葉汁+2毫升蜂蜜,我在家試了3天,盆栽長得可壯了!”她對著東側一株幼苗的根部,輕輕噴了半圈:“離根3厘米噴,彆沾到莖,不然會‘嗆到’幼苗哦。”
辰辰接過噴壺,顧?用掌心托著他的小臂,幫他穩住手腕:“慢慢按,每株噴5圈,剛好夠吸收。”辰辰認真地按著,手腕舉得有點酸,就換左手繼續,噴完還對著葉片吹了口氣:“快吸收呀,吸收了就能跟西側的小夥伴一樣高了。”
曉曉則蹲在旁邊,教辰辰鋪營養土:“把土攥在手心,手指分開,讓土從指縫漏下來,像給幼苗蓋層薄被子。”辰辰學著做,淺褐色的營養土混著之前的草木灰,在幼苗周圍形成一個小圓圈,他還撿出土裡的小石子:“不能讓石子硌到根鬚,它們會疼的。”
木作阿傑和顧?忙著調整棚位:阿傑用捲尺量出西側10厘米的位置,插了根小木棍定位;顧?鬆開東側的竹樁時,特意用手托著竹條,怕拔樁帶起土傷到根鬚。兩人配合著把棚子挪到標記處,用繩子十字固定,辰辰還幫他們遞小石子,壓在繩子末端:“這樣風就吹不動棚子了,向日葵就能好好曬太陽!”
遊戲裡的“補光行動”直播同步進行,官方把現實裡挪棚子、鋪反光膜的畫麵搬進虛擬小院——玩家操控角色幫虛擬幼苗鋪膜時,螢幕會彈出對應的顯示ID,比如【護城小兵001】的膜對應虛擬東側第一株幼苗。【護城小兵001】連麥進來,虛擬角色舉著放大鏡:“辰辰你看!我幫虛擬幼苗量身高啦,跟現實的一樣高!”
調整完棚子,顧?把3塊反光膜分彆鋪在東側幼苗旁邊,每塊都用小石子壓好四角:“你看,反光膜把東邊的陽光反射到葉片上,比直接曬更溫和。”辰辰蹲在旁邊,用手感受反光膜的溫度:“暖暖的!像小太陽貼在葉子上!”他還掏出小放大鏡,對著反射光的葉片看:“葉脈更綠了!它們肯定很開心!”
中午的陽光越來越暖,棚子裡的溫度升到26℃——顧?掛在棚內的溫度計顯示,剛好是向日葵最適生長溫度。辰辰坐在加了絨墊的摺疊凳上,手裡拿著顧?畫的“向日葵成長表”,在東側每株幼苗旁邊畫了個小太陽,還歪歪扭扭寫了“加油”:“明天我再來,給你們量身高,肯定能長到19厘米!”
曉曉打開保鮮盒,遞了塊草莓給辰辰:“吃點草莓補充體力,你今天幫向日葵補光,它們肯定會謝謝你的。”辰辰捏著草莓的蒂,輕輕放在東側一株幼苗的葉片旁,怕汁水滴到土上:“給你聞聞,甜甜的,吃完就能長高啦。”草莓的清香混著泥土味,飄在棚子周圍,連風都變得軟乎乎的。
車子駛離小院時,辰辰趴在車窗邊,對著調整好的棚子揮揮手:“向日葵再見!明天我帶新的捲尺來,幫你們量身高,還要帶草莓給你們聞!”平板裡的虛擬小院裡,玩家還在幫幼苗補光,團圓樹上的三個掛飾——“一家人”楠木掛飾、婚戒掛飾、平安掛飾,在暖光裡輕輕晃著,像在跟他說“明天見”。
蘇晚靠在顧?肩上,看著熟睡的辰辰——他手裡還攥著“向日葵成長表”,表角被捏得有點皺,嘴角帶著笑,好像在夢裡跟向日葵一起曬暖光。她的指尖蹭過手腕上的平安結,想起去年辰辰術後第一次扶牆走路,跌跌撞撞時她的心慌;想起第一次帶辰辰看小院,他說“想種向日葵”時的期待;現在,辰辰能跑能笑,向日葵有了“補光小房子”,身邊還有這麼多人一起守著這份小美好。
原來幸福從不是轟轟烈烈,是看著孩子慢慢康複,看著幼苗慢慢長高,是有人願意陪你一起解決“棚子擋光”的小麻煩,一起期待一場花開。下週再來時,東側的向日葵肯定能趕上西側的高度,辰辰的傷口會更輕,他們的家,會像這暖陽下的向日葵一樣,在守護裡慢慢朝著更溫暖的方向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