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的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辰辰醒時先裹著被子跑到陽台——淺粉色花盆裡的向日葵又長高了兩厘米,新葉展開像小小的手掌,卻被窗戶縫漏進的冷風凍得蔫蔫的,連最外層的子葉都捲了點邊。他趴在窗台邊,手指輕輕碰了碰葉片,涼得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果凍:“姐,向日葵會不會冷哭呀?它們的葉子都垂下來了。”
蘇晚正從衣櫃裡拿出淺灰色恐龍衛衣,是顧?上週新買的,加了薄絨,領口內側還縫了塊軟布,怕磨到辰辰的脖子:“彆擔心,顧叔叔帶了搭棚子的材料,咱們給它們蓋個‘玻璃小房子’,就不冷了。”顧?則在門口整理東西,每樣都擺得整整齊齊:摺疊竹條(直徑1厘米的細竹,提前用砂紙磨了表麵,無毛刺)、透明塑料膜(0.08毫米食品級材質,透光率90%,邊緣剪了圓角)、溫度計(掛在棚子內側用),還有個印著小恐龍的保溫桶,裡麵是曉曉早上送來的南瓜粥:“曉曉說降溫天喝熱粥暖身子,特意少放了糖,適合你術後吃。”
辰辰套上衛衣,絨領蹭到下巴軟乎乎的,他拽著顧?的衣角往門口走,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也不在意:“顧叔叔快點!小院的向日葵肯定比陽台的更冷,它們冇有窗戶擋風!”顧?笑著幫他拉上拉鍊,先把領口的絨翻出來蓋住辰辰胸口的傷口,再慢慢拉到胸口:“勒不勒?要是勒,咱們就鬆半格。”帽簷壓到剛好遮住眉毛:“這樣風不會吹到眼睛,還能看到路。”
車子駛往小院的路上,辰辰扒著車窗看路邊的落葉,風捲著金黃的梧桐葉打在玻璃上,他突然指著遠處的蔬菜大棚喊:“姐你看!跟咱們要給向日葵搭的棚子一樣!”蘇晚掏出平板,打開遊戲“玄州城”,螢幕立刻彈出帶著暖黃色圖標的公告:
【玄州城官方公告】:因現實降溫至12℃,虛擬小院同步開啟“暖苗計劃”!①玩家可通過“捐贈虛擬暖燈”(每日上限50個)為向日葵升溫,每100個暖燈兌換現實1卷稻草或1米竹條(官方每日10點配送至小院);②搭建虛擬保溫棚可解鎖“辰辰同款噴壺”道具;③同步開啟“暖苗日記”活動,圖文記錄護苗點滴,優質日記將印入實體“護苗手冊”,贈送給辰辰!
彈幕裡早已熱鬨得像開派對:
【護城小兵001】:“我昨晚捐了50個暖燈!今早官方送的竹條裡,有一根貼了我的ID標簽,辰辰快看看阿傑叔叔手裡的竹條!”
【曼妮女王】:“我整理了‘低溫向日葵防護手冊’,是圖文版的!每步都畫了小恐龍,比如‘留通風口’要像辰辰的小手那麼寬,發在群裡和課堂頻道了,大家搭棚子能參考!”
【甜糕小廚】:“我帶了熱紅薯餅!冇放糖,加了南瓜泥,軟乎乎的!搭完棚子大家一起吃,暖身子還不費牙!”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小院門口,木作阿傑和曉曉已經在院外等了。阿傑手裡拿著捲尺和綁繩,腳邊放著幾卷稻草和一捆竹條,其中一根竹條上真的貼了“護城小兵001”的標簽;曉曉抱著個印著向日葵的保溫袋,看到辰辰就遞過來:“先喝口南瓜粥暖身子,粥還熱著,我放了暖寶寶在保溫桶裡。”
辰辰喝了兩口粥,暖流傳到肚子裡,纔敢鬆開顧?的手慢慢跑過去。顧?在後麵跟著,怕他被風颳得趔趄。辰辰蹲在田埂邊,小院的向日葵比上次又高了三厘米,最高的已經到他膝蓋,卻因為降溫,葉片蔫蔫地垂著,像冇力氣抬頭的小朋友。他伸出指尖碰了碰葉片,涼得縮了縮手,聲音有點委屈:“它們真的好冷……顧叔叔,咱們現在就搭棚子好不好?”
顧?蹲下來,從包裡掏出竹條:“咱們分三步搭,阿傑叔叔量尺寸、綁框架,我鋪塑料膜,辰辰幫咱們遞工具,好不好?”阿傑拿著捲尺量田埂:“長兩米,寬一米五,剛好罩住24株向日葵。”他教辰辰扶著竹條:“你幫叔叔扶著這根,彆讓它歪了——咱們要搭三角形的頂,這樣下雪不會積在上麵壓壞棚子。”
辰辰攥著竹條,小手捏得指節發白,風把他的頭髮吹到臉上,他也冇鬆手,還時不時對著竹條小聲說:“彆歪呀,不然向日葵會冷的。”阿傑綁繩時,他還會幫忙扯一下繩頭:“阿傑叔叔,這樣是不是更緊了?”阿傑笑著點頭:“對,辰辰幫了大忙,這樣框架就穩了。”
趙曼妮這時提著噴壺走過來,壺身上貼了“溫水32℃”的標簽:“這是曬了兩小時的溫水,跟土溫差不多,不會刺激根鬚。”她教辰辰握噴壺:“手指扣在這兒,輕輕按,每株澆5毫升就夠,離根5厘米,彆澆到莖上。”辰辰跟著學,溫水滲進土裡,土麵慢慢變深,冇過兩分鐘,那株向日葵的葉片真的輕輕抬了抬,他立刻拍手:“它動了!它不冷了!”
蘇晚和曉曉則圍著棚子鋪稻草,曉曉教辰辰把稻草鋪成30厘米寬的圈:“這樣能擋住地麵的冷風,像給向日葵圍了圈小被子。”辰辰蹲在地上,把稻草擺得整整齊齊,還會撿出裡麵的小石子:“不能讓石子硌到向日葵的根。”
遊戲裡的“暖苗行動”同步直播,官方把現實搭棚子的畫麵搬進虛擬小院——玩家操控角色幫虛擬向日葵鋪稻草、掛暖燈,螢幕左下角還實時顯示“現實棚內溫度:18℃→22℃”。【護城小兵001】連麥進來,虛擬角色舉著貼了他ID的竹條:“辰辰你看!我捐的竹條在用呢!虛擬棚子我也搭好了,跟現實的一樣有通風口!”
搭完最後一步,顧?把塑料膜拉平,用土壓牢邊緣,留了兩個20厘米寬的通風口:“中午太陽大的時候打開通風,不然裡麵會悶壞幼苗。”辰辰湊到棚子邊,透過塑料膜往裡看——向日葵的葉片在暖光裡慢慢舒展,像伸了個懶腰,他用放大鏡對著一片新葉:“顧叔叔,葉子上有小絨毛!是不是用來保暖的呀?”顧?點頭時,他對著塑料膜哈了口氣,畫了個小太陽:“給你們曬曬太陽,不冷哦。”
蘇晚掏出手機,打開“向日葵養護群”,拍了棚子的照片和溫度計的示數(25℃)發進去:“棚子搭好了,溫度剛好!謝謝大家的材料和建議,尤其是曼妮的圖文手冊,辰辰看得懂還能幫忙!”曉曉打開保溫袋,拿出紅薯餅分給大家:“快吃,還熱著,辰辰這個是最小的,剛好一口一個。”曼妮則把防護手冊遞給辰辰:“這個送給你,裡麵有你喜歡的小恐龍,以後降溫咱們就照著做。”
中午的太陽爬得更高,透過塑料膜灑在向日葵上,棚子裡的溫度升到25℃,剛好是向日葵最適生長溫度。辰辰坐在顧?準備的絨墊上,手裡拿著防護手冊,一頁頁翻著小恐龍插圖:“顧叔叔,等天暖和了,咱們拆棚子的時候,向日葵會不會已經長到我腰那麼高了?”顧?摸了摸他的頭:“會的,它們會跟辰辰一起長大,等開花的時候,咱們還能在花田裡拍照。”
車子駛離小院時,辰辰趴在車窗邊,對著棚子揮了揮手:“向日葵再見!明天我帶溫水來,還給你們帶小餅乾!”平板裡的虛擬小院裡,玩家還在為向日葵掛暖燈,團圓樹上的三個掛飾——“一家人”楠木掛飾、婚戒掛飾、平安掛飾,在暖光裡輕輕晃著,像在跟他說“明天見”。
蘇晚靠在顧?肩上,看著熟睡的辰辰——他手裡還攥著防護手冊,書頁夾著曉曉送的紅薯餅包裝袋,嘴角帶著笑,好像在夢裡跟向日葵一起曬暖光。她的指尖蹭過手腕上的平安結,想起去年冬天辰辰化療,她半夜起來給凍得發抖的辰辰加被子,那時隻有她一個人扛;現在有顧?記著天氣預報,有曉曉帶熱粥,有曼妮整理手冊,有玩家捐暖燈,這麼多人一起守著小小的向日葵,也守著他們的家。
原來“家”從不是一座房子,是有人跟你一起擔心一株向日葵的冷暖,一起搭一個小小的保溫棚,一起期待一場花開。下週天暖和的時候,向日葵會更壯,辰辰的傷口會更好,他們的家,會像棚子裡的陽光一樣,永遠暖乎乎的,永遠朝著希望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