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蘇辰手術還有一天,夜幕像塊軟絨布蓋在市一院上空,302病房的燈調得昏黃,卻壓不住空氣裡的緊張。蘇晚坐在辰辰床邊,幫他掖被角時,觸到他攥著恐龍玩偶的手——指節泛白,玩偶耳朵被捏得發皺,連掛在玩偶脖子上的平安掛飾都跟著輕輕抖,辰辰的眼睛盯著天花板的輸液架,冇一點睡意。
“姐,”辰辰的聲音像被水汽裹著,小小的,“手術會不會像打針一樣疼啊?我要是……要是醒不過來,是不是就看不到你煮的紅豆糖水,也看不到顧叔叔種的向日葵了?”
蘇晚的心猛地一揪,指尖蹭過辰辰的手背,卻張不開嘴——她怕說“不疼”是騙他,怕說“會醒”卻冇底氣,上次辰辰化療時的哭聲還在耳邊,這次手術她比誰都慌。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顧?拎著保溫袋走進來,袋裡的紅豆糖水還冒著細霧,他看到兩人緊繃的樣子,立刻放下袋子走過來,掌心帶著剛捂熱的溫度:“辰辰是不是在想手術的事呀?咱們來錄個睡前故事吧,錄完聽著故事睡,掛飾精靈會保護勇敢的小朋友哦。”
他從包裡掏出個銀色錄音筆,筆身貼了層淺粉色絨布(怕辰辰握著手涼),還有張折得整齊的故事稿——是顧?手寫的《團圓樹的故事》,字跡工整,在“掛飾精靈”旁邊畫了個圓頭恐龍,在“團圓樹”下麵標了“辰辰、姐姐、顧叔叔”三個小名字。“昨天試了好幾次音,調了最清晰的模式,”顧?把故事稿遞給蘇晚,“你講掛飾精靈的魔法,我講團圓樹的守護,辰辰負責恐龍的‘加油叫聲’,好不好?”
辰辰的眼睛亮了一下,鬆開攥得發皺的玩偶,接過錄音筆:“我要讓恐龍叫聲大一點,這樣掛飾精靈就能聽到!”三人湊在病床邊,蘇晚的聲音軟乎乎的:“掛飾精靈住在團圓樹的枝葉裡,會給勇敢的孩子送平安符……”顧?的聲音沉穩:“團圓樹的根會紮進土裡,把害怕都吸走,留下溫暖……”辰辰突然插進來,模仿恐龍的“嗷嗚”聲,還特意拖長尾音:“恐龍來幫忙啦!誰都不能欺負辰辰!”錄到一半,辰辰終於笑出了聲,眼角的淚還冇乾,卻不再發抖。
遊戲裡,曉曉組織的“辰辰手術加油”活動早就熱了起來。她提前三天發了預告,還拉著趙曼妮一起做表情包——趙曼妮畫了“恐龍掛飾馱著辰辰”的圖案,玩家轉發一次,她就捐10個遊戲幣給兒童醫院公益;團圓樹旁搭起了“祝福牆”,玩家留言“辰辰要勇敢”“手術順利”,每重新整理一條,官方就捐1原先是公益款,牆麵上的留言已經堆成了暖黃色的雲。顧?還特意用城主權限開啟“夜間燈光模式”,團圓樹的枝葉間綴滿燈串,燈光透過虛擬葉片灑在玩家角色身上,像裹了層薄絨,世界頻道滿是“好暖”“辰辰肯定能感受到”的留言。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突然震動,螢幕上跳出蘇誌強的簡訊:“你不給我五萬塊,辰辰手術肯定出問題,到時候你彆後悔。”蘇晚的手一抖,手機差點砸在地上,指尖瞬間冰涼。顧?立刻握住她的手,把手機拿過來,快速拉黑號碼,又撥通醫院保安室的電話:“我是302病房蘇辰的家屬,蘇誌強可能會來醫院鬨事,我把他的照片發給你,麻煩多留意門診和住院部的門口,他要是硬闖,立刻聯絡我和我的律師。”
掛了電話,顧?把律師的聯絡方式設成快捷撥號,又把蘇誌強的簡訊截圖發給律師:“麻煩準備二次騷擾的起訴材料,按之前的判決,他已經違反‘不得騷擾’的條款了。”做完這一切,他才坐在蘇晚身邊,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彆擔心,保安和律師都盯著,他進不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是嗎?辰辰剛纔笑了,都是因為你一直陪著他。”
蘇晚靠在他肩上,眼淚砸在他的袖口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我總怕做不好姐姐,上次他化療,我連醫藥費都湊不齊,現在又怕手術出事……我好像什麼都做不好。”
“你保護辰辰的時候,比誰都勇敢,”顧?摸了摸她的頭,聲音輕得像哄小孩,“你看,你幫他熬紅豆粥,陪他畫全家福,現在還陪他錄故事,辰辰說‘姐姐在,就不怕’。以後我陪你一起,咱們兩個保護他,好不好?”
辰辰這時舉著錄音筆湊過來,把筆貼在蘇晚耳邊:“姐,咱們再聽一遍故事吧,掛飾精靈說,聽著故事睡,明天手術就會順利!”錄音筆裡傳來三人的聲音:蘇晚的軟語、顧?的沉穩、辰辰的恐龍叫,還有錄到最後時,辰辰小聲說的“我要和姐姐、顧叔叔永遠在一起”。
蘇晚接過錄音筆,按下播放鍵,溫柔的聲音在病房裡散開。辰辰靠在她懷裡,慢慢閉上了眼睛,手裡還攥著恐龍玩偶,嘴角帶著笑,夢裡好像還在輕輕模仿恐龍的叫聲。顧?把錄音存成了辰辰的手機鬧鐘,說:“明天早上聽,就像咱們在身邊陪你進手術室。”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辰辰的臉上,也落在床頭櫃的錄音筆上。錄音筆裡的故事還在輕輕播放,掛飾精靈的魔法、團圓樹的守護、恐龍的加油聲,把病房裡的焦慮都揉成了暖,等著明天的手術日,等著平安的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