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前最後一個夜晚,市一院302病房的輸液器“滴答”作響,像在數著時間。蘇晚坐在辰辰床邊的小凳上,藉著月光看著他熟睡的臉——辰辰的眉頭還輕輕皺著,右手攥著恐龍玩偶,指腹蹭著玩偶耳朵裡的草莓味香片,那是顧?下午特意塞進去的,說“草莓味能讓夢變甜”。
蘇晚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辰辰手腕上的淺粉色絨繩,和自己手腕上的一模一樣,絨線的溫度還帶著辰辰的體溫。她掏出手機,剛解鎖螢幕,遊戲APP就彈出一條帶著禮花特效的公告:
【玄州城官方公告】:為助力辰辰小朋友手術順利,開啟“團圓樹祈福”特殊活動!玩家可捐贈100遊戲幣兌換1盞“虛擬平安燈”,掛於團圓樹樹冠;累計捐贈超500萬遊戲幣,將全額兌換為現實公益款,用於兒童醫院術後康複設備采購。平安燈設計參考“晚晚”玩家上傳的全家福,燈串綴有三人小剪影,願溫暖與平安同行。
蘇晚登錄遊戲,螢幕瞬間被暖黃色的光裹住——團圓樹的枝乾上掛滿了平安燈,每盞燈的燈串都綴著三個小小的剪影:紮馬尾的女孩、舉恐龍的男孩、牽著手的男人,像極了他們一家三口。燈串晃動時,光影在虛擬的草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世界頻道的留言早就刷成了長卷,滿是帶著溫度的支援:
【甜糕小廚】:“我捐了100盞平安燈!辰辰小朋友彆怕,手術完我教你做遊戲裡的小餅乾,草莓味的!”
【木作阿傑】:“我前年做過肺部微創手術,術後一週就能下床散步,現在能扛著材料箱跑!辰辰比我勇敢,恢複肯定更快!我整理了‘術後康複食譜’,等他好就發你!”
【曼妮女王】:“我托朋友買了兒童術後鎮痛貼,明天一早送醫院,貼在傷口旁邊能減輕疼,是草莓味的,辰辰肯定喜歡!”
【護城小兵001】:“城主剛捐了10萬遊戲幣,說‘替辰辰謝謝大家’!現在平安燈已經超3000盞了,公益款能買好多康複玩具!”
蘇晚的眼眶慢慢發熱,指尖劃過螢幕,想把這些暖光都記下來。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顧?拎著個米白色布袋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卻把布袋緊緊抱在懷裡:“剛去藥店買了辰辰術後可能用的潤唇膏,他總說嘴脣乾。”
他把布袋放在床頭櫃上,掏出裡麵的東西一一擺好:消毒後的恐龍玩偶(絨毛曬過,殘留著淡淡檸檬香,怕酒精味刺激辰辰)、草莓味潤唇膏(無香精款,醫生說術後能用)、蘇晚的淺粉色保溫杯(已經裝好了38℃的溫水,顧?試了一口,不燙嘴)。最後,他從口袋裡掏出個檔案夾,裡麵是李專家的手術成功案例:“我整理了30個和辰辰類似的案例,都是李專家做的,成功率100%,你等手術時要是慌,就看看這個。”
蘇晚接過檔案夾,指尖蹭過列印紙的紋路,突然想起辰辰化療時的樣子:“我總想起他上次哭著說‘姐我怕疼’,這次手術比化療還大,我怕他扛不住……”
顧?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把她的肩膀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我問過李專家,手術時會用最適合孩子的麻藥,術後也有鎮痛泵,不會讓他疼的。你看遊戲裡的平安燈,這麼多人在為他祈福,掛飾精靈也會守護他的,對不對?”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紅繩——是他早上特意去廟裡求的平安繩,紅繩上編著小小的“平”字。顧?拉起蘇晚的手腕,幫她繫了個鬆散的平安結:“這是我媽以前教我的,說繫了結,就能把平安拴在身邊。咱們和辰辰,都要平平安安的。”
蘇晚摸著手腕上的平安結,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遊戲裡,顧?給她的軟絨建模也是這樣戴著“守護”的心意。她主動把手機湊到顧?麵前,按下錄製鍵:“咱們把祈福的畫麵錄下來,明天辰辰醒了給他看,讓他知道有這麼多人在等他好。”
兩人頭挨著頭,看著螢幕裡的團圓樹——平安燈還在不斷增加,燈串的光影映在他們臉上,暖得像春天的太陽。突然,辰辰迷迷糊糊醒過來,揉著眼睛看向螢幕:“姐,那是掛飾精靈的燈嗎?它們是來祝我手術順利的嗎?”
顧?輕聲應著,幫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是呀,掛飾精靈和大家都在等你明天平安回來,一起種現實的團圓樹。”
辰辰的眼睛亮了亮,又攥著恐龍玩偶閉上了眼睛,嘴角還帶著笑:“那我要快點好,跟它們說謝謝。”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落在辰辰的臉上,也落在手機螢幕的團圓樹上。蘇晚靠在顧?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看著滿屏的暖光,心裡的焦慮慢慢散了——有身邊的人陪著,有這麼多人的祝福,辰辰一定能平安回來。
顧?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聲音輕得像怕打擾辰辰:“睡一會兒吧,明天還要早起,我陪著你,什麼都不用怕。”
蘇晚點點頭,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還亮著,團圓樹的平安燈在夜裡閃著,像一顆小小的太陽,照亮了即將到來的手術日,也照亮了他們三個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