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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嬌嬌 09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1:54

魏恣行此行來的目的就是請期, 六老爺一家來了靖遠,兩下相隔了千數裡,依著兩家方便, 互相通達信信就好,可他親自來了, 又是一重意思。

六老爺很滿意他的行事,邀了二十老爺做賓, 與他全了這個禮數。

請期是為商定成婚的日期, 大多人家, 難免要在這個節點上拉扯一番,但六老爺想著秦嬌的性子, 又想著魏恣行的年齡,就冇跟二十老爺兩個拉扯, 征得秦嬌的主意, 將兩人成婚的日子定在明年的三月十八。

這個日子訂的實在太緊了,六太太不大滿意, 心說再往後推幾個月也好, 哪怕訂在八、九月呢, 總比三月好, 家裡準備嫁妝時也更從容。

再說, 魏恣行如今還在靖遠,得留下過年, 明年就算要回西平, 怎麼也得二三月等天氣暖了纔好行路,三月十八, 估計他將將能回到西平, 哪裡能勻出成婚的時間?

六老爺按住氣急的六太太, 指著秦嬌那屋說:“我也是想著再訂晚些,可嬌嬌說成婚禮實在繁瑣的很,儘可著折騰人了,不如就簡些好,叫她鬆快些,大家也輕省。咱們又不是什麼高門大戶人家,實在不必故意做出十分的體麵排場來。三月就好,天和日暖,且在這裡成了婚,兩人趁天氣和暖一齊回去西平,回了西平,難免還要大張旗鼓做一場親宴……我想著,你定是願意親自將嬌嬌兒發嫁的,要是將日子挪到秋裡,為著不叫大家來回的奔波,還是要讓嬌嬌兒與行哥兒一道兒回西平,到時會從老宅發嫁,你與我卻在這裡不能親眼看她出嫁,怕不是要日日憂悔擔心?遲早得嫁,不如叫咱們都稱心了好。”

六太太瞪了一眼六老爺:“哪來的大家稱心?我看,怕隻有魏哥兒一個稱心纔是。”

六老爺也不與她蠻纏,兀自坐在火牆邊,慢悠悠的說:“你女兒也稱心。”

六太太一噎,不想與他說話了,心裡總歸不得勁兒,抬眼瞅見外頭院裡,秦嬌正笑著與魏恣行說話,剝了幾顆炒栗子,自己吃一個,給他手裡遞一個,眯著眼睛一副滿足歡喜的模樣。

六太太心裡更梗的慌,小聲罵了一句秦嬌:“冇出息。”

秦嬌還笑的自在開懷,魏恣行又低下頭與她說話,不知說了什麼,秦嬌笑的更厲害……可像個開花的大白饅頭,熱騰騰暖馥馥,隻等著叫人去咬一口。

看過這些,六太太也不想再說話了,挨著六老爺坐下,虛虛的看著外頭。

……

秦嬌想帶魏恣行去豁林河畔看日落,六老爺擺手道:“去吧去吧。”

六太太不放心,叫小甲給找兩件大毛衣裳,穿一件,帶一件,朔北的風跟刀子一樣,能刮到骨頭裡。又埋怨秦嬌多事,想一茬是一茬,這麼大冷天,怎麼想起看落日,落日,在哪裡看不一樣,非得去豁林河畔?站在那兒吹冷風,何苦來哉!

六老爺揣著手說:“小兒女的事,你摻和什麼,叫她去吧。要不是你嫌凍,我還想帶你去看呢。”

六太太聞言一擺手:“可罷了,我是個俗人,看不出什麼美醜,也說不上什麼好歹,夏天時我倒是隨你去了,美是怪美,可蚊子也是實在的多,站了一會兒,給我叮了滿身的包,眼睛也叮腫了,我難受的要哭死了,你倒笑的開懷,這一量兒,我可記著了,再忘不了。”

六老爺聽著也訕訕一笑,他隻道這邊河景甚美,誰知這邊的蚊子也這樣凶殘呢?叮人一口,腫的就像被蜂蜇了一樣,好些天都消不下去。

隻能哄道:“明年春天,我再帶你去,春景與夏景又不一樣,且那時也冇蚊子,不怕被叮咬了。”

六太太睨了他一眼,冇說去也冇說不去,又懶得理他,徑直忙去了。

秦嬌穿好了厚衣裳,手上戴了兔皮暖套,膝上綁了兩塊狼皮,整一看,像一隻圓滾滾的大白熊。

魏恣行也穿好了衣服出來,他一看秦嬌就笑了,覺的她這樣著實可愛的緊,很想揉捏一番,又看旁邊有彆人,隻能按下念頭,不動聲色的走到她身邊,微微抬手,撫了一下她的軟帽。

秦嬌一抬頭,就看見他的笑眼,他外頭披了件青灰的皮子鬥篷,看著顯的厚實壯碩,但兜帽之下的容色愈顯的瑩白如玉,清冷豔絕,可麵色卻溫和,眉眼含笑,好不勾人,當下便冇出息的嚥了口口水。

柱子牽了兩匹馬過來,還將秦嬌的弓箭和箭桶也掛在馬鞍上,這是每次出門必須要做的事,不管安不安全,弓箭絕對不能不帶。

魏恣行看了那張弓一眼,冇說話,隻托著秦嬌上了馬,自己也翻身上了馬。

噠噠噠的出了門,往城外的豁林河畔而去。

豁林河是大河流經靖遠這一段被人們取的名字,莫林是北地語“寬闊”的意思,先是沿河的北人叫了這個名字,後來傳到這邊,大家不知原由,隻當這河本來就是這個名字,便一直沿用下來。

豁林河的確極寬廣,兩邊稍淺,中間卻深,夏天河水湍急,人馬都不得過河,隻有秋冬水枯上凍時,才容易過河。河邊稍淺的地方,蘆草長的極茂盛,積水的小水潭裡還生了許多蒲葦草,夕陽西下時,站在這邊遠望,就像太陽冇入無邊的蘆葦叢裡,寬闊的冰麵被夕陽映照的金紅一片,景色極為孤寒寥闊震人心絃。

兩人騎馬並排站在視眼開闊的河攤邊,眼前是蒼茫茫在寒風中搖曳的蘆葦,乾葦芒紛紛亂飛,冰麵的雪半化未化,暖暖的餘暉映在上麵,雖帶了金邊,卻仍泛著冷光。河對岸也是淺攤和數不清的蘆葦叢,望向更遠方,才能看到起伏著的帶著殘雪的枯黃色的高原,暗暗沉沉,暮暮靄靄,最後被濃密的樹林所掩……

人站在這裡,顯的越是渺小,而天地越高遠博厚,山川沉鬱,江河冷寂,古樹參差,唯有一抹暖色餘暉,讓這一切空曠沉鬱冷寂都化為江天寥闊浩瀚雄渾,有了驚心動魄之態。

魏恣行這一年多也見過許多次日落,也有過許多次的感慨,都不如這一次看的叫人震憾,這一刻他才發現,世間這樣多的語言,書裡那樣多的文字,前人那麼多記敘,都不足用以描述出這一刻的景像……

言語無用,文字無用,隻靜靜的看著就好。

夕陽終於冇進蘆葦叢,冇進遠遠的曠原裡,寒風嗚嚥著從曠野而來,掠過蘆葦叢,掃過冰麵殘雪,吹到人的臉上,帶著枯草乾澀氣味和冰雪中冷沁沁的寒涼,馬兒耐不住寒涼打了個長嚏。

秦嬌這纔開言問他:“如何?”

魏恣行搓了搓凍僵的臉,輕聲道:“不虛此行,令我胸懷開闊更甚。”

見高山,仰其高,則習其高達;見大川,仰其深,則習其寬厚;見曠野,仰其廣,則習其闊達,人性不如物性,人心也不能比天地之心,是以聖賢之人悟道時,常以天地山川以喻,卻不敢以人心人性以喻,可見,道及天地山川之道,人心見物性才能見悟達道。

見如此曠達寥闊之景,若不開悟,仍執於小性小情,實是辜負了這天地之仁,萬物之性。

草木尤有大性情,人焉能不如草木?

秦嬌笑著打轉馬頭道:“它予你的感受大抵與我的並不同,我當時見了這景像,隻覺可惜的很,不能與你一起共賞,多少落了些遺憾,似乎怎麼想都是不足的,不足夠教我心曠神怡。這樣的景色就該與人共賞,我將我所見的值得珍藏的景色與你一起分享,這樣,才覺得有了滿足感。看罷了,回嗎?”

魏恣行聽了這話,心裡倏然一動,臉上也湧出了熱意,可他內斂慣了,並不知道如何排解這種熱意,隻是定定的看著秦嬌,手指蜷縮了幾下,生生壓下了心裡的悸然。

秦嬌並不以為她說的是什麼不得了的話,但見他盯著自己不動,眼睛幽幽深深,便覺的有些怪異,她不自覺的摸了摸臉,不明所以的問道:“你怎麼這樣看我?”

魏恣行輕輕笑開,溫聲道:“我隻是覺得,被你掛念著,不勝榮幸。”

秦嬌極少見他這樣,暗色天光裡,他臉上的溫情旖旎像一隻利矢,倏然擊中她的心。

唉喲我的天,這怎麼糟的住哦!

秦嬌怔怔然捂住心口,貪婪的看著他的笑臉,心裡撲騰撲騰的跳著。

魏恣行見她突然呆愣愣的,一雙眼睛似長在自己臉上拔不出來,那模樣憨的極可愛,終於忍不住,伸手撫過她毛絨絨的帽兜,順勢往下,撫上她帶著涼意的臉頰……

秦嬌被勾著仰起頭,雙眼因激動而變的濕潤,手指在暖套裡伸開又縮起,小鼻子皺了皺,期待似的舔了舔唇,熱切的看著他……要親麼?要親了麼?要親我了麼?

等啊等,卻冇見他俯身,隻覺得唇上被他涼涼的指頭點著,她想張口,卻又被一根手指點住,不許她動……

秦嬌看著他沉沉的目光,冇如他的願,還是動了動唇,舌尖輕輕一動,似不經意般掃過他的指尖,魏恣行不妨她這一動,指尖一熱,他立刻抽回了手,一時窘迫難言……秦嬌冇等到他的親親,卻作弄了他,便笑的眉眼彎彎,好不得意。

魏恣行回了神,不自然的暗自搓了搓手指,等臉上的熱意散開,他才點了一下秦嬌的額頭道:“又來作弄我。”

又著補似的說了一句:“凍的很了,咱們回吧。”

秦嬌哈哈哈的笑開來,煞有其事的點著頭道:“可不是,我的臉我的唇都凍青了,天色暗,要不是湊近了還看不出來呢。”

魏恣行一時無言,隻能拍馬先走一步,避開這樣的窘意。

秦嬌仍是不饒他,拍馬跟上去,仰著頭逗他:“好哥哥,天色暗的很,怕你纔將冇瞧清楚了,你再仔細瞧一瞧我的臉色可好?”

作者有話說:

還昏沉沉的,咳嗽的厲害,正吃著止咳藥,不過比前幾天好多了。我的症狀不算嚴重,但是纏手的很,一直好不利索,人也乏,每天什麼都不想乾,也不想寫文……

不過我會儘力,趁這幾天多寫一些,過幾天又得回老家收拾,怕是忙的顧不上寫,儘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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