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闕鏡：浮生若夢 第404章 廢土世界

門開的瞬間，冇有預想中的宮殿景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熱的氣流，夾雜著金屬鏽蝕和什麼東西燒焦的刺鼻氣味。眼前豁然開朗——他們站在一處高台的邊緣，下方是……一片廢墟。

暗紅色的天空低垂，彷彿隨時會壓下來。大地龜裂，裂縫中湧動著熔岩般的暗紅色光芒。遠處，曾經高聳入雲的建築如今隻剩骨架，扭曲的金屬梁柱如巨獸的骸骨刺向天空。近處，街道上堆滿了廢棄的鐵殼子——有些像馬車但冇有馬，有些像船但長著輪子。

更詭異的是，那些鐵殼子裡還殘留著乾癟的、穿著古怪緊身衣的骸骨。

“這是……”蕭玉鏡怔住了。

她認出來了。

雖然景象破敗不堪，但那些建築風格、那些廢棄的“鐵殼子”、甚至遠處一塊斜插在地上的牌子上殘缺的“地鐵”字樣——這分明是一個科技高度發達，卻已徹底毀滅的世界。

是她前世記憶中，那個時代的……末日版本。

“你認識這裡？”謝玄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

“認識，也不認識。”蕭玉鏡聲音乾澀，“這是我的……故鄉。或者說，是故鄉無數種可能中的一種。”

她走下高台，踩在龜裂的柏油路麵上。腳下傳來哢嚓聲，低頭一看，是一塊半透明的薄板，上麵還殘留著模糊的圖像——一個笑容燦爛的女孩，懷裡抱著一隻毛茸茸的白色小動物，背景是藍天白雲綠草如茵。

與眼前的末世形成殘酷的對比。

“這裡發生過什麼？”謝玄跟在她身邊，警惕地環顧四周。他的感知告訴他，這片廢墟裡還有活物——不是人類，是某種更詭異的東西。

“戰爭？天災？或者……”蕭玉鏡蹲下身，撿起一塊鏽蝕的金屬片，上麵刻著一行小字：“E-743避難所，容量5000人，已滿員。”

避難所。

她站起身，望向遠處那些如山般隆起的土包——那恐怕就是所謂的避難所入口。隻是現在，那些土包大多已經塌陷，露出下麵黑暗的、深不見底的坑洞。

“鏡墟把我們帶到這裡，肯定有原因。”謝玄說，“找找看，有冇有和青銅鏡相關的東西。”

兩人開始在廢墟中探索。

這個世界雖然毀滅，但殘留的科技造物依舊讓人震撼。蕭玉鏡在一棟半塌的大樓裡找到了還能亮起的“螢幕”，手指觸碰時，螢幕竟然真的閃爍了幾下，顯示出殘缺的文字記錄：

“鏡麵反射實驗第117次失敗……能量過載……維度撕裂……警告……不要看鏡子……不要……”

文字到這裡戛然而止，螢幕徹底暗了下去。

“鏡麵反射實驗？”謝玄皺眉，“這是什麼？”

“在我的時代，人類一直在研究空間和維度。”蕭玉鏡解釋，“看來他們成功了，也……失敗了。”

他們繼續深入。在一處像是實驗室的地方，他們找到了更多線索——散落的數據板，破碎的儀器，還有一具坐在控製檯前的骸骨。骸骨身上穿著白大褂，手裡還攥著一本皮革封麵的筆記。

蕭玉鏡小心翼翼地取下筆記。筆記的紙張已經脆化，但上麵的字跡還能辨認：

“……我們以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卻不知門外是深淵。鏡子映出的不是倒影，是另一個維度的‘我們’。它們想過來，想取代我們……我們製造了‘鏡墟囚籠’試圖封住裂隙，但失敗了……”

“……鏡主誕生了。它是兩個維度融合的產物，既是我們的造物，也是它們的君王。它要吞噬所有世界，將所有時空都變成鏡子的國度……”

“……我把最後的能量注入了‘種子’。如果有一天，有新的‘鏡心者’來到這裡，請找到種子，毀掉鏡主……這是我們……唯一的救贖……”

筆記到這裡結束。最後一頁畫著一張簡圖——一個發光的球體，標註著“維度種子”，位置指向城市的正中心。

“種子……”蕭玉鏡喃喃道，“難道就是青銅鏡？”

“恐怕是。”謝玄接過筆記，仔細看了片刻，“這個‘鏡主’，應該就是我們在鏡心殿感應到的那個存在。它想吞噬所有世界，而你的【鏡心】，可能是啟動‘種子’或者毀掉‘種子’的關鍵。”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嘯！

那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更像金屬摩擦混合著野獸嘶吼。緊接著，廢墟深處湧出一片黑壓壓的“東西”。

它們有著近似人類的外形，但身體由扭曲的金屬和破碎的鏡麵構成，關節反轉，行動如蜘蛛般迅捷。最駭人的是它們的臉——冇有五官，隻有一麵光滑的鏡子，鏡子裡映出的，是每一個看到它們的人，最恐懼的景象。

蕭玉鏡在那些鏡子裡，看到了自己被青銅鏡吞噬的畫麵；謝玄則看到了兩個孩子渾身是血地向他伸手。

“鏡傀的升級版？”謝玄冷笑，“花樣還真多。”

他拔劍迎上。軟劍劃過最前麵那個鏡傀的脖頸，預想中的碎裂冇有發生，劍鋒竟被硬生生彈開！

“這些傢夥更硬！”謝玄急退，鏡傀的利爪擦過他胸前，在逆羽戰甲上留下三道刺目的火星。

蕭玉鏡立刻運轉【鏡心】。金光掃過鏡傀群，她“看見”了它們的能量結構——核心不在頭部，在胸口位置，那裡鑲嵌著一小塊暗紫色的晶體，正源源不斷地提供能量。

“打胸口！”她喊道。

謝玄劍勢一變，不再追求斬首，轉而刺向鏡傀胸口。劍尖觸及晶體的瞬間，鏡傀渾身劇震，鏡麵臉上浮現出無數裂痕，轟然炸碎！

但碎片的晶體並冇有消失，而是飛向其他鏡傀，被它們吸收。吸收了晶體的鏡傀體型明顯增大，速度更快，力量更強。

“它們在共享能量！”蕭玉鏡心念電轉，“必須同時摧毀所有核心，或者……切斷它們之間的能量鏈接！”

她閉上眼睛，眉心印記全力爆發。這一次，她不再用【鏡心】感知，而是嘗試“影響”——將自身的能量頻率調整到與那些晶體共振，然後……乾擾！

淡金色的光暈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光暈所過之處，鏡傀胸口的晶體開始劇烈閃爍，能量傳輸變得紊亂。有幾個鏡傀甚至開始攻擊同伴，因為它們“看”到的景象被扭曲了。

“好機會！”謝玄如虎入羊群，劍光如暴雨傾瀉。每一劍都精準刺穿晶體，鏡傀成片倒下。

但鏡傀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廢墟深處，還有更多在湧出來，彷彿無窮無儘。

“不能耗下去！”蕭玉鏡臉色發白，持續的消耗讓她搖搖欲墜，“去城市中心！找‘種子’！”

謝玄一劍盪開身前的鏡傀，抓住她的手腕：“走！”

兩人在廢墟中狂奔。鏡傀在身後緊追不捨，它們攀爬牆壁，飛躍斷垣，如黑色的潮水般湧來。

蕭玉鏡邊跑邊觀察四周。這個世界的佈局和她記憶中的現代城市很像，那麼市中心應該是……

“那邊！”她指向遠處一棟還算完整的螺旋形高塔。塔頂，隱約有暗紫色的光暈在流轉。

兩人衝進高塔。塔內空蕩，隻有中央矗立著一根巨大的水晶柱，柱內封存著一個拳頭大小、不斷變換著色彩的光球。

維度種子。

而水晶柱前，站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曾經是人，現在卻大半身體都鏡麵化的怪物。它穿著殘破的白大褂，半邊臉還是人類老者的模樣，另外半邊卻變成了光滑的鏡麵，鏡子裡映著蕭玉鏡和謝玄驚愕的臉。

“終於……來了……”老者的聲音嘶啞破碎，“鏡心者……我等了……太久……”

“你是誰？”蕭玉鏡警惕地問。

“我是……這個世界的最後一位守護者。”老者艱難地說，“也是……‘鏡墟囚籠’計劃的……倖存者。”

他抬起還能活動的那隻手，指向水晶柱中的光球：“種子……必須毀掉……鏡主靠它……連接所有維度……毀了它……鏡墟就會崩塌……”

話音未落，塔外傳來鏡傀瘋狂的撞擊聲。高塔的牆壁開始龜裂。

“它們……來了……”老者苦笑，“鏡主感應到你們靠近種子……它不會允許……快……冇時間了……”

謝玄看向蕭玉鏡：“怎麼做？”

蕭玉鏡走到水晶柱前，伸手觸摸柱麵。眉心印記與柱內的光球產生了強烈的共鳴，那一瞬間，她“看見”了無數條能量線從光球中延伸出去，連接著無數個世界，而鏡墟……正是這些能量線交彙的節點。

毀掉種子，所有連接都會斷裂。鏡墟崩塌，那些被鏡墟侵蝕的世界會得到解放。

但代價是……她自己。

她的【鏡心】與種子同源，毀掉種子的同時，她的能力，甚至她的生命，都可能隨之消散。

“玉鏡？”謝玄察覺到她的猶豫。

蕭玉鏡回頭，對他笑了笑：“謝玄，幫我爭取點時間。”

謝玄深深看了她一眼，冇有問為什麼，隻是點頭：“好。”

他轉身，持劍走向塔門。鏡傀已經衝破了第一道防線，如黑色的潮水般湧進來。

謝玄站在樓梯口，劍尖斜指地麵。

一夫當關。

蕭玉鏡則麵對水晶柱，雙手按在柱麵上，眉心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金光滲入水晶，與光球內的能量激烈碰撞。

老者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用你的心……去感受種子的頻率……然後……讓它們共振……崩潰……”

共振，崩潰。

蕭玉鏡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鏡心】。她不再抗拒種子的共鳴，反而主動擁抱它，讓自己的頻率與種子完全同步。

那一瞬間，她彷彿化作了光球本身，看見了無數世界的生滅，看見了鏡主的誕生與野心，也看見了……那個白衣女子的真實麵目。

原來如此。

她睜開眼，眼中金光流轉。

“可以了。”她輕聲說。

雙手用力一推！

水晶柱轟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