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四師兄
商璋澤引著他們來到後山幾間清幽的木屋前。
楚昭寧迫不及待地想衝進去,剛走兩步卻又猛地停住,
師兄會不會怪她?怪她這麼多年音信全無,怪她害得他淪落至此……
“祖父,有貴客特意前來拜見您。”
商璋澤走到木屋門前,輕聲喚道。
屋內傳來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不見,讓他們走。”
短短四個字,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楚昭寧的心口,滿是酸澀與難過。
記憶裡的師兄,是比她大八歲的翩翩貴公子。
在蒼瀾宗時,是他手把手帶她曆練,護她周全,將她護在羽翼之下,從未讓她受過半分委屈。
商璋澤還想再勸:
“祖父,這位貴客是遠道而來……”
“不見!冇聽到嗎?”
屋內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多年的怒意與煩躁,
“都給我滾!”
楚昭寧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木屋門前,‘噗通’一聲雙膝跪地,大哭喚道:
“師兄,你真的不見我嗎?”
商璋澤站在一旁,手足無措地看著跪地痛哭的楚昭寧,又看看緊閉的木屋門,不知道該勸還是該退。
三小隻乖乖站在墨逍身旁,滿是擔憂。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木屋門後的門栓發出“吱呀”一聲輕響,緊接著,那扇簡陋的木門被緩緩拉開一條縫隙。
一道身形佝僂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正是商訣。
他頭髮花白,臉上滿是歲月的溝壑,再也不見當年那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模樣,
雙腿蓋著一條厚厚的棉毯,被安置在一張特製的木輪椅上,
眼神渾濁,死死鎖在跪在地上的楚昭寧身上:
“你……”
商訣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剛開口就帶著幾分哽咽,帶有壓抑多年的激動與委屈,
“你還知道回來?”
楚昭寧看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淚水流得更凶了,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商訣抬手製止。
“不必起身,跪著吧。”
商訣的聲音有些複雜,
“當年你一聲不吭就失蹤,我尋遍了整個靈洲,差點把命丟在外麵,你倒好,這麼多年杳無音信,如今倒是捨得出現了?”
“師兄,對不起……”
楚昭寧泣不成聲,
“是我不好,當年是我連累了你,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商訣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模樣,眼睛也泛起了紅血絲,他緩緩轉動輪椅,讓開了門口的位置,沉聲道:
“進來吧。璋澤,你帶其他人在外麵候著,冇有我的吩咐,不準任何人靠近。”
商璋澤見狀,連忙躬身應道:
“是,祖父。”
他看了一眼楚昭寧,眼神裡滿是震驚,原來是祖父的師妹。
楚昭寧擦乾眼淚,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進木屋,生怕碰壞了屋內的東西。
木屋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書桌,還有幾個堆放雜物的木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草味。
商訣轉動輪椅來到書桌前,指著桌前的一張木凳,對楚昭寧說:
“坐吧。”
楚昭寧依言坐下,目光卻始終落在商訣的雙腿上,滿心愧疚:
“師兄,你的腿……”
“不礙事,都習慣了。”
商訣擺了擺手,語氣看似平淡,卻難掩失落,
“當年出去找你時,在斷魂崖遭遇了秦家聯合其他勢力的伏擊,
若不是我拚死突圍,恐怕連見你最後一麵的機會都冇有。”
“秦家?”
楚昭寧眸色一沉,殺意再次浮現,
“他們敢害師兄,那我便將秦家全族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商訣看著她眼中的狠戾,歎了口氣,帶著無奈:
“你呀,還是這般孩子心性,動輒便要滅人全族。
秦家在鎮嶽城紮根幾千年,底蘊深厚,冇那麼好對付,
他們宗族祠堂裡,還供奉著好幾位合體大圓滿的老祖宗,皆是閉死關的狀態,一旦被驚動,便是滔天麻煩。”
“唔,那我們再從長計議。”
接著楚昭寧又將自己當年被抽靈根,跳下凡界的事給師兄一一道來,
商訣聽了,沙啞的聲音裡滿是滔天怒意:
“這幫混蛋!竟如此卑劣無恥!
當年我若知曉此事,定將他們碎屍萬段,為你報仇!”
“嗯,師兄你放心,那些人已經被我要麼廢了修為,要麼抽了靈根,一個都冇跑掉!”
她邊說邊站起來,揚著下巴笑道:
“我依然是你那個有仇必報,超級無敵的美少女小師妹!”
說著還俏皮地抬手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商訣先是一怔,隨即
“哈哈哈——”
放聲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帶著幾分久未釋懷的暢快,眼角的皺紋都跟著舒展開來。
小師妹依然是千年前那個活潑跳脫、嬌俏可愛的小淘氣。
守在門外的商璋澤聽得屋內傳來的笑聲,驚得險些瞪圓了眼睛。
祖父自從經脈受損,雙腿殘疾後,便常年鬱鬱寡歡,性子也變得孤僻冷硬,
這幾百年來,他竟從未見過祖父這般開懷大笑過!
聽到裡麵歡快的笑聲,墨逍與三小隻緊繃的臉龐,終於緩緩舒展開來。
“喔,對了,我煉的‘複脈丹’,你試試,能修複受損的經脈,日後你繼續修煉也能恢複巔峰修為。”
楚昭寧邊說邊從空間裡,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丹藥,遞到師兄麵前:
“這是……上品複脈丹?你如今的煉丹術,竟已達到這般境界?”
商訣看著那枚散發著濃鬱靈氣的丹藥,眼中滿是震驚。
楚昭寧空間裡有許多上品靈藥,有靈泉水滋養加持,藥效可比尋常丹藥強上幾倍!
“嗨,一般般啦!”
楚昭寧眉眼彎彎,調皮地笑道:
“師兄,你快服下吧,我幫你煉化藥力。”
商訣冇有猶豫,接過丹藥服了下去。
楚昭寧立刻運轉靈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丹藥的藥力,湧入商訣的經脈之中。
商訣隻覺一股溫熱的氣流猛地炸開,淌過淤塞的經脈,僵硬的四肢漸漸泛起暖意,麻木的雙腿傳來久違的酥麻感。
那股酥麻感越來越強烈,甚至蔓延到了腰腹。
他按捺不住心頭的悸動,指尖顫抖著撐住輪椅扶手,緩緩發力。
“師兄,慢些!”
楚昭寧連忙穩住他的身形,靈力輸出柔和了些。
商訣咬著牙,一點點挺直腰背,多年未曾落地的雙腳,終於顫巍巍地觸到了地麵。
他渾濁的眼睛發出滾燙的光,聲音都在發顫:
“我……我能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