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去。”蒙青露緊張地抓著孫棠棠,脫口而出。
蒙青露上前幾步,回頭朝看台上喊道:“為何又要將旁人牽扯進去?”
“雷四說得好啊,你也知道,是旁人。風七都冇說什麼,你倒先拒絕了。你能替她做主?”黑衣人首領瞥了眼蒙青露。
“我也不敢去。”燕霜兒略帶顫音的聲音從邊上傳來,“棠棠姐如何我不知,但我害怕。”
“先前你們都敢同本座對著來,如今本座受了傷,將死之人,你們倒是怕了?”屠磊洋忍著痛,麵上笑意盈盈。
孫棠棠皺著眉,她不信屠磊洋甘願赴死,此番要求,定有蹊蹺。
隻是為何是她同燕霜兒?
孫棠棠環視一週,心中有了計較,她同燕霜兒都有些三腳貓功夫在身,但如此身手,在屠磊洋麪前,壓根不算什麼。
除了她二人,便隻剩陸歸臨,蒙青露,葉恒,還有風九。
風九好拿捏,但要一男子伺候用飯,屠磊洋不屑?
孫棠棠眉頭蹙得更緊,眼下便是放在檯麵上的陽謀,她二人定會有危險。
說不定是想將她二人當作人質。
可先前她被當作人質時,逐勝坊便說了,不在乎。
“怎麼,你二人不願?那咱們接著打。彆看本座受了傷,豁出性命收拾你們,不在話下。隻是人之將死,本座想舒坦些。”屠磊洋似笑非笑盯著燕霜兒和孫棠棠。
眼看屠磊洋要出手,黑衣人並冇有上前圍攻的架勢,孫棠棠大喊:“屠掌門先彆動手!”
“我雖是廚娘,平日裡下廚居多,如何伺候食客,還真不擅長。若逐勝坊放心,可以弄些簡單熟得快的食材來,我親自下廚,就當謝過屠掌門不殺之恩。”
“棠棠,你瘋了?你不應就是了。他要打就打,咱們奉陪到底!”許是過於激動,蒙青露嘴角又有鮮血滲出。
“青露姐,你不能再出手。眼下隻有長庚公子和葉恒。我看長庚公子也琢磨不透屠磊洋。葉恒的傷瞧著極重。”孫棠棠趕緊拉住她,“我是想拖延時間,既然逐勝坊說半個時辰內他們不管,我隻能寄希望於半個時辰之後了。我知道屠磊洋興許有旁的謀劃,可眼下一直躲,萬一激怒他,黑衣人也不過問,他直接同咱們拚命,咱們更危險。不妨先順著他,見招拆招。”
不待蒙青露多言,孫棠棠思索幾分,直接問黑衣人:“若你們擔心我借烹飪之名接觸刀具,大可備些點心和茶,我來點茶,以表心意。”
黑衣人首領饒有興致地看了孫棠棠幾眼,見屠磊洋也冇反對,命人照辦。
一時間,場上氣氛詭異到極點。
方纔還嚷著要致對方於死地的人,眼下歇了下來,心平氣和等著飲茶。
“本座先謝過孫姑娘。不過本座說了,要你二人一道。”屠磊洋的視線,冷冰冰落在燕霜兒身上。“她點茶,你來奉茶。”
“我……”燕霜兒膽怯地看向孫棠棠,“棠棠姐,我屬實害怕。”
“你們不要信他的鬼話!他肯定是想劫持她二人當人質!”躲在黑衣人身後的葉恒緩過勁來,一手捂在胸前,朝看台上大喊。
不待孫棠棠開口,屠磊洋睨了眼葉恒,周遭殺氣又起,一掌出去,離他最近的一名黑衣人被擊飛倒地,那人口中鮮血噴湧,斷了氣。
葉恒麵上驚懼頓起:“怎麼可能,長庚公子明明擊中了命門,你怎麼,怎麼……”
“燕姑娘,你也想試試?”屠磊洋懶得搭理葉恒,揉了揉手腕,打了個哈欠,麵上瞧不出什麼苦楚。
“你們當真不管!那是你們逐勝坊的人啊!”燕霜兒大驚失色,拚命往身後躲去,卻再無退路,她見黑衣人並不言語,飛快跑到陸歸臨身後,“求長庚公子護住霜兒。”
“本公子冇有把握贏他。”陸歸臨心中飛快盤算,屠磊洋究竟是何用意。
“連你也……”幾息後,燕霜兒猛然抬起頭,楚楚可憐看向孫棠棠,“罷了。棠棠姐,我和你一道。”
孫棠棠緩緩點頭,黑衣人首領見他們談妥,命人將做好不久的茶點,點茶所需器具,兩張黑漆罩麵的木椅,茶桌,一應送來。
屠磊洋大袖一揮,徑直坐下,又伸出右手,示意孫棠棠開始。
孫棠棠上前坐下,掃視一眼,見逐勝坊連團茶都已經烘好碾成了粉末狀,恐怕不願他們接觸火源。好在桌上放了幾壺熱水,孫棠棠用手背試了試壺身,勉強夠熱。
孫棠棠暗忖幾分,既然叫她同燕霜兒一道,眼下燕霜兒還在一旁候著,離屠磊洋有些距離,就算他有什麼算計,應不是此刻。孫棠棠斂了心緒,取了茶盞,用熱水將其燙熱,又取了一小勺茶粉,放入茶盞,在盞中倒入少量熱水。
她左手執盞,右手取了茶筅,在盞中輕輕攪拌。待盞中茶粉和熱水融成濃稠膏狀,她又注入少量熱水,右手纖細卻靈活有力的手指帶著茶筅快速擊打茶湯。
孫棠棠又注了幾次熱水,每次擊打茶湯的手法都有變化,旁人壓根看不清,還不到七次,盞中已有細膩的泡沫。
周遭茶香四溢,陸歸臨看得津津有味,蒙青露幾人緊張得不得了,尤其是候在孫棠棠身後的燕霜兒,盞中茶湯的泡沫越綿密,她手抖得越厲害。
待茶湯點好,她就得奉給屠磊洋,還不知會發生什麼。
不知是不是錯覺,孫棠棠將將想稍微慢些,屠磊洋冷冰冰的視線就落了過來。
“一盞茶!”黑衣人報時的聲音終於響起。
孫棠棠盯著茶湯上細膩綿密的泡沫,不禁愣神,快了,隻需再堅持一會。若不是爐火限製,該再想個更耗時的玩意兒,點茶工序雖繁瑣,可她手頭功夫極為熟練,便是按常規點茶之法,註上七次水,換七次手法,估摸著也花不了多久。
“棠棠姐當真厲害,我在這處,看得出了神。”燕霜兒言語極慢,腳下步子也慢。
屠磊洋在一旁看著她二人,許是聽見了報時:“本座瞧你極為熟練,還不快些?就看著本座在這乾巴巴吃茶點,難不成你們想噎死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