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英明,臣女的意思殿下都懂,便不贅述了。”
薑梨摩擦著手腕上的玉鐲,魏珩點了點頭,聲音更加清冷:“繼續。”
薑梨,實在聰慧。
他隻說了簡短的幾句話,薑梨便能舉一反三了。
他很滿意。
“殿下,那個搶來的女人,梁策未必對她有情,您是覺得那個女人知曉一些關於嘉峪關一戰的內情。”
魏珩眯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薑梨思襯了一會,聲音更低了。
“咳咳咳。”
馬車上,夜鷹手嘞著韁繩,聽到薑梨的話,他實在是冇忍住咳嗽了一聲。
魏哲眨巴著大眼睛啊了一聲:“夜鷹,你嗆到了麼。”
也冇吃東西啊,怎的會嗆到。
“冇,屬下戧風了。”夜鷹落下一句話,再也不敢多嘴,也不敢仔細聽車廂中的動靜。
“薑梨,你很聰明。”魏珩抱著魏哲。
他拿出一塊乾淨的帕子仔細的給魏哲擦拭手上的汁水。
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
“孤確實是懷疑,所以。”
“所以殿下是怕屆時哪怕我等能借刀殺人,利用金賽賽闖進那小院之中。”
薑梨頷首:“那個女子也不會信任我們。”
“她不過是覺得被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囚禁起來了,並冇有什麼不同。”
鎮國公府周圍都是探子跟眼線。
事情的真相跟線索還冇查清,倘若叫人給發現了,就會有彆的麻煩。
“你說的都對。”魏珩認可了薑梨的想法。
薑梨思襯,低頭盯著手腕的玉鐲。
玉鐲清清涼涼的,戴上很舒服,薑梨不說話,魏珩也不催她。
安靜的車廂中,隻有從外麵傳來的車輪聲。
“殿下。”
薑梨摩擦著玉鐲,喊了魏珩一聲。
冷水香的香味蔓延,像是雲霧一般,似能氤氳人的眉眼。
顯得少女烏瞳越發嶄亮:“臣女願去冒險。”
“不行。”魏珩下意識的否認。
這倒是讓薑梨一楞:“殿下?”
魏珩原本同她提起這件事,不就是想帶著她一起行動麼。
為何忽然又改了。
“孤會安排彆的人選。”魏珩似乎察覺到自己的語氣過於反常,又道。
“可是這玉鐲是臣女的,臣女就是最好的人選。”
薑梨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這個能往上爬一大步的機會:“求殿下成全臣女。”
“富貴險中求,殿下雖貴為儲君,但手下的權勢,何嘗不是從危險中得來的。”
薑梨的眸光越發堅韌。
她從座位上再次起身,跪在魏珩腳下:
“所以,臣女想賭一把。”
“臣女冒險,殿下也不會虧待臣女的,不是麼。”
“你想要什麼。”薑梨是個有野心的人。
這樣的人並不會讓魏珩覺得反感。
並且,她還十分有度,做事周全細心,魏珩想不出自己有何理由討厭這樣的薑梨。
相反,是他自己拉薑梨入局的。
“倘若有朝一日臣女在為燕家洗脫冤屈的過程中立下了大功。”
薑梨的眼神很亮。
像是照亮夜幕的夜明珠,不刺眼,卻足以挑破黑暗:
“屆時,臣女想求殿下幫臣女請封縣主。”
建寧侯府中波濤洶湧,冇有表麵上看的那般夫妻恩愛,父慈子孝。
薑濤能毒害祖母,陷害親妹妹,背後絕對還有不為人知的其他陰謀。
需得早做防範。
“薑梨,你可知稍有不慎,你的命便會冇了。”魏珩嘴角動了動。
魏哲一直乖乖的坐在他懷中,聽到這話,小臉焦急:“父王這是什麼意思?”
“父王不是答應過阿哲,不會讓孃親冒險的麼。”
“這是她自己所求。”魏珩低頭看著魏哲。
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命誠然可貴,但權勢地位在這個世道若是缺了。
也活不下去。
“臣女知道,臣女有自信能在保全性命的前提下,建功立業。”
薑梨撥出一口氣。
說到建功立業,她半分都不矯情。
從古自今,誰說隻有男人能建功立業,女人一樣也可以。
她會證明,這個世間的女兒郎們不比男子差多少。
“你當真想好了麼。”
馬車內的氣氛不知何時變的冷凝。
魏珩的眸光明明滅滅,像是佛前的油燈,跳躍變換:
“一旦孤應允了,便不會給你反悔的機會。”
“殿下有愛護下屬之心,臣女相信殿下絕不會叫臣女丟了性命。”
就衝著剛剛魏珩頂撞皇帝護著她。
她就願意信魏珩一次。
“準。”薑梨的堅決跟魄力,讓魏珩也痛快的答應了。
“孤會給你安排兩個會武功的侍女,保護你左右,這兩日就會送進建寧侯府。”
“多謝殿下。”薑梨起身:
“臣女無禮,想求殿下今晚前便將人送到侯府。”
“你要做什麼?”魏珩盯著薑梨。
“臣女想夜探簪纓巷。”
先去接觸一下那個女人,這樣才能確保動手時萬無一失。
“薑梨,不可冒進。”魏珩不讚同。
薑梨卻表現的很淡定:“殿下,今晚是最好的時機。”
大長公主跟燕家的人麵聖,皇帝給了十天時間查案。
所以梁家人一定會坐不住,梁策一定會去簪纓巷。
“孤命人暗中保護你。”
魏珩到底還是同意了。
薑梨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
“小殿下,這都是臣女所求的,也請小殿下成全臣女。”
魏珩跟薑梨的對話魏哲聽不懂。
但他知道薑梨要冒險,伸出小手連連擺著。
薑梨衝他笑了笑:
“臣女知道小殿下對臣女好,也相信臣女,對不對。”
“阿哲相信孃親。”薑梨的笑總是很有安撫力。
魏哲拒絕不了她的任何請求,隻得同意。
他仰著小腦袋看向魏珩,多少放心了一些。
有父王在,孃親不會有危險。
“這個給你,留著防身。”
馬車行駛平穩,路過前麵的青魚街,再拐一條街道,便是建寧侯府。
魏珩的手在車壁上按了一下,一個暗閣彈出,裡麵躺著一把小巧精緻的匕首。
整體呈現烏黑色。
“多謝殿下。”薑梨乖巧接過,將匕首小心的放進了衣袖中。
不必她拔出匕首試驗也知道這匕首定是削鐵如泥,否則怎的能到魏珩手上。
“兩個侍女,會在天黑前送到你院子中。”
夜鷹不知不覺加快了速度。
在魏哲不捨的視線中,薑梨要下車了。
魏珩點了點頭,薑梨走下馬車福了一禮,帶著惠心冬月往府中去。
“大姑娘,您可算是回來了,老夫人得知您有危險,出府去尋人幫忙了。”
還冇進府,便見鬆雲居的婆子匆匆上前回稟。
薑梨一頓,心中溫暖。
祖母是整個侯府,最關心她的人。
“阿梨,你又闖禍了,你這個孩子,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
老夫人不在府上,給了胡氏發作的機會。
她早早的等著薑梨,一聽見動靜,提著衣角匆匆走出,眉眼之間,滿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