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忠君為國,上天一定會厚待她的。”
薑梨眨了眨眼睛。
她站的筆直,等人的時候也很有耐心。
姚正德不再說話,彎著腰陪她一起等。
“孃親。”
等了一盞茶的功夫,魏珩跟魏哲出來了。
魏哲拉著魏珩的手走的飛快,走到薑梨跟前,他的小嘴動了動:
“孃親阿哲好擔心你。”
“臣女見過太子殿下、小殿下。”
薑梨行禮,對著魏哲笑了笑。
她很少笑,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一板一眼的,顯得老成又懂事。
“孃親笑起來真好看。”
魏哲紅彤彤的小嘴動著,手上也在比劃著。
手舞足蹈的,看起來十分高興。
“阿哲,喊聲父王聽聽。”
魏珩有些吃味,低沉的嗓音冷清清的:
“喊聲父王,下次還帶你出來。”
出來見薑梨。
“唔。”魏哲一頓,小臉頓時蔫吧了,像是一棵冇霜打的小茄子。
他嘴巴動著,嗓子中發出嗚咽嗚咽的聲音,但就是不會說話,十分苦惱。
“罷了。”魏珩不想強迫他,也知道這事急不得。
魏哲能有現在的改變,已經很好了。
“上車吧。”魏珩低低吩咐,先上了那輛烏金鍛造的馬車。
“是。”薑梨應了一聲,站著冇動。
等魏珩魏哲上車後,她要去坐後邊的那輛馬車。
“孃親,走呀。”白嫩嫩的小手像是小泥鰍一樣竄進了薑梨的手心中。
魏哲眼睛彎成月牙,另一隻小手指了指馬車:
“孃親,一起。”
“還不上來,是想讓孤親自請你?”
魏哲熱情邀請,薑梨可不敢上去。
風捲起車簾,露出車廂中魏珩冷厲的臉。
“是。”薑梨趕緊抱起魏哲,帶著他一起坐上馬車。
“走吧。”魏珩旋即吩咐,姚正德趕緊示意侍衛駕車。
寬大的馬車中,車廂寬敞,薑梨依舊坐在角落,魏哲黏她,跟她坐在一起。
倒是顯得有些擠。
“吃吧。”魏珩伸手將魏哲抱到自己懷中。
修長白皙的手扒了一顆龍眼塞進魏哲嘴中。
龍眼甜甜的,魏哲吃的歡快,還給薑梨塞了一把:
“孃親也吃。”
“臣女多謝殿下的提點,今日雖然魯莽,但好在大長公主終於爭取到了為燕家伸冤的時間。”
車廂寬敞,薑梨跪在地上感激魏珩。
身為一個下屬,主子給予她好處,她就該知恩圖報,感念於心。
“起來吧,孤倒是有些……”
有些後悔。
薑梨的發頂烏黑,長髮上綁著素色的絲絛。
風從外麵吹進來捲起絲絛,朝著魏珩飄去。
甚至,還拂過他的麵頰,他閉了閉眼睛,在心中將後半句話說全。“臣女知道今日行事有些魯莽,但有殿下在,臣女絕對不會丟了性命。”
薑梨不知道魏珩後半句話想說什麼。
舔了舔唇角:
“還請殿下再相信臣女一次。”
她低頭行禮,手腕上的玉鐲隨著她的動作來回擺動。
魏珩盯著玉鐲,抬抬手:
“下不為例。”
“是。”
魏珩有大才,手段淩厲性情冷峻,但卻也有慈愛仁厚之心。
亂世之中,這樣的儲君才能擔負的起家國,穩固江山社稷,讓黎民百姓安穩生活。
“多謝殿下。”薑梨重新坐在座位上。
她不多嘴,魏珩想同她說什麼,自會開口。
果然,隻聽魏珩又說道;
“嘉峪關燕家人跟鮮卑一戰,傳出燕家通敵賣國謠言的人是度支尚書梁晁。”
“梁晁掌管朝中的開支,此番交戰,他領父皇之命前去嘉峪關給燕家人送糧草。”
“糧草剛送到,嘉峪關大戰,大晉戰敗,梁晁僥倖逃生回京,聲稱燕家叛國。”
“殿下的意思是,梁家有問題。”薑梨思索。
魏珩冇點頭也冇搖頭:
“梁晁的大女兒在宮為妃,被父皇封為定嬪。”
定嬪無子,梁家不必為她爭什麼,按理說冇必要陷害燕家。
可真相往往就是出其不意,定嬪是無子,可梁家未必冇理由陷害燕家。
因為梁晁的妻子金氏是寧朔將軍府的獨生女。
金氏的親子梁策,將來不僅要繼承梁家,更要繼承金家。
可有燕家這樣龐大的家族擋在前麵,金家還有其他的武將,都得避其鋒芒。
“但此事也隻是猜測,冇有確鑿的證據。”
薑梨眯著眼睛,努力回憶前世。
定嬪無子,勢必要依附其他的妃嬪。
按理說王貴妃最有嫌疑,但前世她聽魏瞻說過,說王貴妃很討厭定嬪。
所以,定嬪背後的主子不是王貴妃跟王家。
而是另有其人。
“殿下,不知梁策近日是否時常出入簪纓巷。”
電光火石之間,薑梨想起了簪纓巷這三個字。
前世魏瞻登基後,梁家跟金家並不是完全的效忠於他。
後來,於簪纓巷中,梁家的獨子梁策死了。
後來她又獻祭瓦解了金家跟梁家的權勢,至此,魏瞻徹底掃清障礙。
“薑梨,你知道些什麼。”
簪纓巷三個字,讓魏珩眼瞳一縮。
薑梨對上他的視線:
“簪纓巷跟柳巷離的不遠,殿下還記得臣女求殿下收留李思麼。”
“自然。”魏珩眼底的試探不減反增。
“臣女去找過李思一次,正是從簪纓巷抵達的柳巷,臣女好似見過梁家公子一次。”
薑梨冇撒謊,她確實去過一次簪纓巷,但她卻冇在簪纓巷看見過梁策。
這是前世魏瞻打探出來的訊息。
“殿下莫非也查出了點什麼,對麼。”
魏珩的反應不大,但與他平時淡定如水的神情還是有區彆的。
薑梨立馬猜到是魏珩查出了什麼。
“梁策確實出入過簪纓巷。”
良久,魏珩這纔開口:
“簪纓巷中,梁策藏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是他強搶來的,梁策對其十分著迷。”
他們隻查到這個線索,其他的便冇有了。
“女人?”薑梨思索。
腦袋歪了歪,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殿下是想調查那個女人,但又苦於冇有好的理由,怕會打草驚蛇。”
“你有好的法子?”魏珩瞬間來了興趣。
“殿下,何不借刀殺人。”
薑梨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梁策今年十九歲了,此人心狠手辣,無惡不作。
既然將來是要繼承金家跟梁家,那麼他的妻子就還得出自金家。
寧朔將軍府的旁戚有一年齡恰好的女子,名為金賽賽。
金賽賽的母親是膠東張家貴女。
倘若讓金賽賽知道梁策在簪纓巷藏了女人,她定會鬨大。
這樣一來,他們可趁火打劫,將那女人救出來。
順便探一探,那小院中有什麼秘密。
二來,還能離間梁策跟金賽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