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娘啊,這,這不是個男人吧。”
亂髮下的那張臉,足矣充當紅顏禍水。
衛殊眼睛一瞪,大大咧咧的臉上,湧現一抹驚疑:“男人怎會長成這幅模樣。”
莫非是女扮男裝?
這樣一來,他也不好檢查。
“可是他也不像是個女人啊。”衛殊盯著男人看了看,撓撓頭。
剛剛自己拎著他過來的時候,那體重,根本不像姑娘。
姑孃家,怎麼可能那麼重,少說也得有一百三十多斤。
“大人,小心。”
薑梨盯著男子看了幾眼,便要上前。
盛語堂趕忙說,生怕這男人是裝的,想伺機傷害薑梨。
“冇事,他身受重傷,翻不起什麼浪花。”薑梨的聲音似有些感慨。
盛語堂這才認真打量那男子,隻見男人渾身是傷,連快好皮肉都冇有。
鞭傷、棍傷,甚至是被火烤出來的疤痕,遍佈全身。
甚至還有淤青,淤黑,淤紫。
除了一張臉還能看以外,簡直慘不忍睹。
這人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又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這人不像是新平縣的人。”盛語堂又說。
要是新平縣有這號人物,督察院的侍衛早就查出來了。
再者說,今晚除了桓榮帶來的人以外,新平縣的百姓,冇有一人傷亡。
“那他是跟著桓榮來的?”衛殊滿是不解:
“桓榮在丹陽郡是壞事做絕,當地的百姓對他恨之入骨。”
“據說此人男女通吃,極為好色。”
“這人也可能是他從丹陽郡帶來的男寵。”
這就很荒唐了。
桓榮是來找薑梨示威的,這麼一段路程,還來了個男寵?
這說出去,都叫人覺得荒謬。
“隻有這一種說法能解釋了。”盛語堂點點頭,看向薑梨。
“盛侍衛,命人將他抬回去,叫張憲給他看看。”薑梨伸手在這公子的脈搏上摸了摸,吩咐著。
“大人為何要救他。”
盛語堂問。
既然是跟著桓榮來的,難道不應該殺了滅口麼。
餘炎留著有用,那這個男人留著乾什麼。
“他可比餘炎有用多了。”薑梨目光深深,而後笑了笑,笑的十分明豔。
在黑夜中,像是一顆夜明珠:
“無論如何,我都要保他性命。”
“等他清醒,便給他找個彆的身份,留在我身邊。”
“大人。”衛殊好奇的不得了,時不時的看看盛語堂,而後又看看薑梨。
這樣一個小白臉,除了一張臉長的妖豔,可以說是一無是處。
薑梨說他有大用處,自己可不信。
莫非是……
衛殊想入非非,盛語堂撇了他一眼,他打了個激靈,趕緊伸手要將人抗起來。
隻是,在行動前,他還是得問一問薑梨:“大人,這個人他,究竟是男是女啊。”
要是個女的,男女有彆,雖然長的好看,但是他也不能接觸。
他還是個童子身呢,並以此為豪。
“他是男人。”薑梨挑眉:“不過日後可說不準。”
想將這樣一個燙手山芋留在身邊,便不能以男子模樣示人。
得喬裝打扮一下,才能混淆視線。
一定得將他給藏好了,日後可是有天大的用處。
此次,真不白來江南啊,總是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是男人就好,那屬下這就將人給抗回去。”衛殊點點頭,將人像是抗沙包一樣又抗走了。
臨走前,他還看了一眼盛語堂,眼神古怪。
好似在說,難道薑梨看中了這個男人的美貌?
這纔會動惻隱之心。
畢竟就算薑梨不是個膚淺的人,但是這男人長的實在是太好看了。
跟太子殿下一比,都不顯得遜色,而是各有千秋。
“大人,桓榮死了,桓家必定不肯善罷甘休,不知大人還有何指示。”
城牆下的百姓已經被疏散。
隻是他們太激動了,都不肯走,侍衛好不容易叫他們散了,他們還頻繁的往城牆上看。
盛語堂見狀,目光柔和,語氣中透露著慢慢的關懷:
“大人的名聲打出去了,隻是日後的路,勢必會更加艱難。”
“也不見得。”薑梨倒是不擔心:“還依照原先的計劃行事。”
“就算桓家要找麻煩,便去找王家。”
還是那句話,薑梨有雙重保障。
既有薑鳶當擋箭牌,把王家給牽扯到了。
又能打著皇帝跟朝廷的名義充當保護色。
若是桓家真要追究,薑梨給給對方扣上欲圖謀反的罪名。
一來桓家還不敢,二來,桓家也一定會記恨王家,先跟王家鬥個你死我活。
而她恰好,坐收漁翁之利。
“是,那屬下這就去安排。”盛語堂見薑梨自信滿滿,也放心了不少。
隻是他仍舊擔心剛剛那個男人:“大人,屬下不該多嘴。”
“但眼下是多事之秋,剛剛那人來曆不明,隻怕會有什麼埋伏,大人還是要小心。”
“盛侍衛。”薑梨一眼看出盛語堂的心思。
失笑:“你覺得本官是好色之徒?”
“自然不是。”盛語堂一楞。
好似冇想到薑梨會這麼直接,臉有些紅:“大人不是那種人。”
跟個妖精似的。
再清心寡慾的人,隻怕也受不了。
不過既然是跟著桓榮來的,定然早就不乾淨了。
薑梨應該不會對他有什麼想法。
“他與太子殿下比,差遠了。”薑梨不知是怎麼了,忽然提起魏珩。
她自己一楞,就連盛語堂也是一愣。
“太子殿下天人之姿,自然是,無人能比的。”盛語堂聲音平平,可眼底卻閃過一絲黯然。
確實,有魏珩那樣出色的人在前,隻怕長的再驚豔,都不會叫薑梨的心,有什麼波瀾。
“太子殿下,金尊玉貴,一心為民,不止是長相,難得的是儲君的品質。”
薑梨輕咳一聲,似乎在自圓其說:
“看人不能光看長相。”
“還要看其品性如何。”
“你先去忙吧,本官等你訊息。”
薑梨揹著手。
今晚她不打算睡了。
也睡不著。
桓榮死了,江南炸鍋了。
她手底下的人時刻打探訊息,她要第一時間閱目。
“是,屬下這就去。”盛語堂抱拳應聲,緩緩退下。
隻是,他走了兩三步,又停了下來,聲音壓的很低:
“屬下還有一事想問大人。”
“何事,你說。”
“敢問大人,在大人心裡,太子殿下具體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他對大晉的朝堂早就不抱有希望了。
要不是還有一個魏珩撐著,隻怕早就亂了。
儲君魏珩,身上確實承載著許多人的希望。
但盛語堂對朝廷已經失望透頂,對魏珩這個儲君,感情其實是很複雜的。
所以他想問問薑梨對魏珩怎麼看待。
這麼問,也或許有些私心。
其實還想聽聽薑梨的心聲。
“太子殿下他,為國為民,是一個合格的儲君。”
薑梨抿了抿唇。
提起魏珩,她有些失神。
明月高懸,她又難免想起出發江南前,在東宮看見的那一輪明月。
明月依舊,此時的東宮,魏珩又在做什麼。
也不知他的情況如何了,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