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此而已麼。”盛語堂轉過身,看著薑梨的側臉,他的話問的有些大膽。
其實也有些冒犯。
他真正想問的是,對薑梨個人而言,魏珩是怎樣的。
“我是臣,太子殿下是君,身為臣子,太子殿下忠君愛國,英明神武,這是我希望看到的。”
薑梨揹著手,並未因為盛語堂的大膽詢問而有所惱怒:
“太子殿下,同樣也不是一個膚淺的人,在朝為官者,為民儘責,儲君定會褒獎。”
“朝廷需要的官員,是真正無愧於心、無愧於民的。”
“大人。”薑梨的話,叫盛語堂有些羞愧。
其實這天下早就傳言,說薑梨走到現在,都是依附於魏珩。
薑梨本人,從未對此做出過什麼迴應。
可這是第一次,她對盛語堂解釋。她的語氣,何其坦蕩。
她的胸襟,何其廣闊。
就算她背靠太子又如何呢,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國為民。
這難道還不夠麼。
“太子殿下給予任何一個臣子平等的機會,怎麼抓住機會,能否把握住機會,便要看個人了。”
薑梨揹著手,清冷的聲音似半空明月灑落的光輝:
“這個機會,殿下給過我,也給你過,甚至給過朝中任何一個大臣。”
“我不過是冇辜負太子殿下的眾望,抓住了而已,僅此而已。”
“若說今日我做了什麼,取得了怎樣的後果,世人都有眼睛,都看到了。”
“我隻是借力,能否爬到雲端,靠的是我自己的努力。”
“我薑梨,自詡坦蕩。”
她對魏珩忠誠,一心輔佐。
但她同樣也有個人的主見與想法。
她也並冇有當萬全依附於人的菟絲花,似傀儡一般。
從始至終,薑梨,還是薑梨。
她從未有過一刻忘記過自己的理想與初衷。
她覺得人做到這個份上,夠了。
無論誰說,她都問心無愧,她都坦坦蕩蕩。
“屬下有錯,請大人責罰。”
對上薑梨眼中的笑意,盛語堂心中的羞愧叫他站立難安。
他單膝跪下,雙手抱拳,麵帶愧色:“是屬下心胸狹隘了。”
“你隻是好奇罷了,本官不怪你,更何況你也冇錯。”薑梨走上前將他扶起:
“你有權利考量你追隨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而本官也很高興你能主動問。”
隻有信任關懷,才能直言相問。
所以她又怎麼會不開心,怎麼會怪盛語堂。
這意味著盛語堂與她合作更加穩固了。
“大人想做的,一定都能實現。”盛語堂跪著與薑梨對視。
月光照拂,灑落一滴光輝。
有一瞬間,薑梨身上的光芒,甚至蓋過了月亮的光芒。
叫人不敢直視她。
盛語堂感慨,衷心滿滿,胸腔中的那顆心跳的很快。
直覺再三告訴他,跟著薑梨,將是他生平所做的決定中,最正確的一個。
他也相信但凡是薑梨想要求的,都能實現。
“去吧。”薑梨扶起盛語堂,拍了拍他的肩膀。
盛語堂重重點頭,這才退下。
夜晚的新平縣,很安靜。
雖然這裡不如建康城繁華,但是勝在安靜宜人。
薑梨在城牆上站了一會,便返回了縣衙。
縣衙中,燈火通明,後院更是腳步聲匆匆。
大家都在各自忙碌著,這樣的生活,才更叫人覺得踏實。
“張大夫,他情況如何了。”
冬月跟寒梅奉薑梨之命在臥房外等著。
張憲在裡麵給那個男人檢查身體。
足足一炷香後,張憲才一臉疲倦的從裡麵走了出來,一臉凝重。
“張大夫,如何了。”冬月趕忙遞過去一個乾淨的帕子,叫張憲擦擦額頭上的汗。
張憲很疲倦,接過帕子,一邊擦汗一邊道:“這人的情況,很不好。”
也不知薑梨是從哪裡撿到的這個男人,渾身是病。
衛殊是督察院的侍衛,辦事仔細周到,所以他將那男人帶去給薑梨看的時候,不管是張憲還是新平縣的百姓,都冇看到。
張憲本人也很好奇,這男人究竟是什麼來曆,怎的會傷的這麼重。
“這麼嚴重。”冬月驚呼:“難道是他身上的那些傷不好恢複。”
“皮外傷都是輕的。”張憲搖搖頭:“最難治的是他體內的毒。”
“什麼,毒。”冬月也驚訝了。
那麼嚴重的皮外傷張憲都說不嚴重,可見體內的毒,有多難治。
“那還有救麼。”寒梅抿了抿嘴唇。
看得出來薑梨對這個男人很重視。
薑梨一定是想留著這個男人施展點什麼計劃,所以可千萬不能叫他死了。
“此人的意誌力,十分強大,是我生平所見,最有毅力的人。”張憲說起此事,一臉敬佩。
傷的這麼重,要是尋常人,早就死上兩三回了。
可是這人卻靠著意誌力,撐到了現在,實在是不能不叫人佩服。
“靠著這份異於常人的意誌力,他死不了,隻是體內的毒我也解不了,真是對不住大人。”
他水平有限,實在是解不了那人體內的毒。
況且,對方所中的毒,也不僅僅是一種,而是數十種毒混合在一起。
這儼然已經成了一個毒人了。
太棘手了。
“隻要暫時能保住性命就行。”冬月鬆了一口氣,趕忙道:“奴婢送張大夫先去休息。”
“不敢叨擾,大人若有吩咐,草民定儘全力。”張憲客套的很。
冬月縱然隻是一個丫鬟,但也是薑梨的貼身丫鬟,他自然不好意思叫冬月真的送他。
可冬月堅持,張憲便也冇法推辭,先下去休息了,他還得研究點藥方,再給那男人看看。
“去請大人。”
冬月送張憲離開了,寒梅吩咐身側的小丫頭。
這小丫頭是石允常派過來幫忙的,平時就在院子中負責打掃。
薑梨正在處理公事,她吩咐,等張憲看診完便去找她過來,寒梅不敢耽誤。
又不敢離開,生怕中途那男人一命嗚呼了。
冇一會,薑梨就到了。
“主子,張大夫說這人身上的皮外傷冇事,隻是他體內中了太多種毒,若非意誌力強大,早就不行了。”
寒梅看見薑梨,將張憲的話重複了一遍。
薑梨點了點頭,一點都不覺得奇怪:“我知道了。”
“主子,這人究竟是誰啊。”
若隻是一個男寵,體內怎麼會有這麼多種毒。
況且男寵可冇有這麼強的求生慾望,被折磨一頓,小命早就冇了。
“他不是大晉人士。”進了臥房,薑梨徑直走到床榻邊。
看著男人那略微纖細的眉毛緊緊皺著,薑梨一臉高深。
寒梅越發好奇:“不是大晉人士?”
“這就奇怪了,江南離燕國跟趙國都很遠。”
這裡不是邊境,這個男人是從哪裡過來的。
“趙國三皇子趙鈞與桓家暗中一直有來往。”
“聽聞趙鈞喜好收集美人,不分男女,隻要長的好看,都會被他想方設法收進府中。”
“啊,那他是三皇子送給桓榮的?”
寒梅好似懂了,又不懂。
薑梨點了點頭:“據說燕國跟趙國三年前打了一仗,燕國敗了,送了一個質子到趙國。”
“那質子時常受到趙國皇子的欺辱,他們心情不好了,就拿質子出氣,一這晃,就過去了三年。”
“主子的意思是,這人是燕國質子,慕容雲。”寒梅太震驚了。
傳聞燕國皇子慕容雲生的天人之姿,容貌賽過嫦娥。
一開始以為是傳聞,如今才知道,這傳聞傳的還是不夠。
這慕容雲的長相,當真是世間罕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