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在藏書閣中曾看過一篇文章,裡麵就提到了野生玉竹。”
“野生玉竹,有調氣血、滋陰養肺的功效,也能養胃陰生津止渴。”
“玉竹,古名為葳蕤,味甘,微寒。”
“隻是這玉竹的生長地書上冇寫,後來我又翻閱古籍,意外得知這味藥材曾在燕國出現過。”
黃芩補充著,附身摘了一把野生玉竹。
書上並冇有記載玉竹長的是什麼樣,就連她剛剛也險些以為這一堆玉竹就是一片雜草。
若非薑梨解釋,她根本就想不到。
畢竟,她一直都以為隻有燕國才能種植玉竹。
但她也認識兩個燕國朋友,卻從未聽他們提起過。
莫非是玉竹在如今的燕國,其實也冇有廣為人知,燕國人跟大晉人都一樣,對這玩意不甚瞭解。
“大人,我想到一個好法子。”
黃芩思索著,眼神驟然一亮,趕忙看向薑梨。
卻見薑梨點點頭,眼底笑盈盈的:“你說。”
“大人是早就想到了麼。”
黃芩見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聰慧如薑梨,在剛認出這些東西是玉竹的時候便已經聯想到了燕國。
江南與燕國雖遠,但大晉卻不乏出使燕國的商人啊。
既然要叫新平縣的百姓以種植藥材謀生,那麼日後一定會發展成藥商。
既然是藥商,何不培養他們出使燕國,收購大量的玉竹,而後再高價賣給燕國人。
“燕國人地勢特殊,國內大多地方常年潮濕,所以他們口味都重,時間一長,胃火旺盛,進而發展成病。”
“玉竹養胃陰又能止咳,對他們而言,其實是一味良藥。”
可惜燕國人很粗魯,又不夠細心,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東西,頗有些暴遣天物。
“這倒是個好計劃。”盛語堂聽的認真仔細。
隻是想起本朝藥材的生意都被把持在陸家跟何家手中。
陸家還好說,何家背後可是有門閥支援的,且對方正是桓家!
桓家家大,維持諾大一個家族,手下涉及的任何一項生意都會被盯的死死的。
他們想避開何家,隻怕希望不大。
“不必擔心,先做,後麵的問題,後麵再想辦法,若是因為有困難猶豫不前,永遠都會錯失良機。”
“那大人,不知您打算何時動身前往揚州。”
揚州可是桓家的大本營,此去定是艱難險阻,但賑災隊不能一直留在新平縣。
“不急,再在此地呆兩日。”
薑梨眸色深深:“最起碼得叫藥材的事步入正軌,最起碼得等當地百姓開始勞作才行。”
“是。”盛語堂覺得再呆兩日也冇什麼影響。
左右不過是陳留郡等地的官吏著急了一些。
不過這裡跟揚州離的都不算太遠,薑梨對新平縣做出了什麼,要不了多久就能傳的人儘皆知。
“薑鳶今日有什麼動靜?”薑梨打算下山了。
今日發現了玉竹這一味藥材,就足矣叫他們突破困境,足夠了。
隻有便看張憲的了。
一邊往山下走,薑梨一邊問。
“薑鳶冇什麼異樣,就是總朝著要吃的喝的。”
被薑梨刺激了一頓,薑鳶恢複了鬥誌。
隻是她這樣的人,活著都對不起江南受災的百姓,還好意思厚臉皮的要吃要喝。
“多給她些吃的喝的,這兩日她會派上大用場的。”
薑梨失笑,盛語堂應聲,保護薑梨下山去了。
一日匆匆而過,今日是水災發生以來,新平縣百姓睡的最安心的一個夜晚。
大家吃飽喝足,休息好了,第二天一大早,便準備著來縣衙領取糧食。
昨日薑梨說的話他們記住了,但今日難免也會擔心諾言是否能兌現。
不過還好,領取糧食依舊很順利,領糧前,石允常給百姓們都安排了任務。
糧食擺在眼前,督察院的侍衛鎮守在一側,百姓們既然看見了有糧,不管石允常叫他們做什麼,他們都會照做的。
一上去的時間過去,新平縣大街小巷的垃圾被清理的很乾淨,被大水沖毀的房屋也在修複。
到處都站滿了人,大傢夥不分你我,哪裡需要幫忙,哪裡就有人在。
就這樣,隻用了一上午的時間,新平縣就依稀可見往日的光景。
石允常無疑是激動的,親自加入到施工隊伍中,另一邊,張憲帶了幾十個百姓上了祖山挖藥材。
薑梨將玉竹的事告知了張憲,張憲上午研究了一下,又查了許多書籍,激動的眼圈都紅了,心道上蒼不亡新平縣。
“哎?那兩個男人不是咱們新平縣的人吧,怎的那麼臉生?”
“是啊,有可能是從外地逃荒來的?”
東城門被大水沖毀了。
城池之中,大門最重要,衛殊帶著人不斷的搬石頭修大門。
新平縣年輕的漢子們打下手,幫著扛沙包。
冷不丁的,看見兩個陌生人影混在隊伍中,他們很好奇,不由得走上前想打探一下:
“請問你們而人是哪裡人士啊。”
新平縣這麼窮,就算是外地逃饑荒的,也不能會來這裡吧。
“滾開,你們這幫賤民!”
那兩個人聽到聲音,猛的將身上的沙包丟下,大聲嗬斥:“瞎了你們的狗眼,竟敢來本小爺身邊找不痛快。”
兩個人,年紀不大,灰頭土臉的,身穿破衣,眼神淩厲。
隻是,鄉親們根本不怕他們,反倒是一臉唏噓:“怎的脾氣這麼大。”
“就是,以為自己是門閥貴族麼,還說我們是賤民,你們又有多高貴。”
“大膽!我乃是胡家人,竟敢嘲諷我!”
胡祥都要氣死了。
怎麼說他東營胡家也跟薑梨有點親戚關係,薑梨看在胡氏的麵子上,不說好酒好菜的招待,也應該立馬叫人送他回家。
冇曾想,卻把他扣在這裡當苦力,還叫他們混跡於這群賤民群中。
當真是奇恥大辱。
“什麼胡家,快彆開玩笑了,哎,真可憐,乾活乾傻了。”
胡祥穿著一身破衣裳扛著沙包,一口一個自己是貴族。
百姓們覺得他腦子不太正常,搖搖頭,趕緊走了,生怕胡祥有瘋病。
胡祥氣的要死,他還想叫喊,然而下一瞬,衛殊手上的鞭子就甩了過來,打的他齜牙咧嘴的。
“爾等人犯,大人好心給你們改過自新的機會,若是還要喊叫,休怪本將不留情麵!”
衛殊冷笑,一雙虎目瞪著,嚇人的很。
“都怪薑鳶那小賤人!薑鳶,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衛殊人高馬大又會武功。
胡祥落在他手上隻有吃虧的分,他咬牙切齒,不得不重新扛起沙包,往城中運。
沙包太沉,往肩膀上一抗,他兩眼一黑險些栽倒在地,不由得看向身側的柴欽。
可哪裡還有柴欽的身影,卻見人家扛著沙包早就進了城,識趣的很。
胡祥眼睛都瞪大了,心道柴欽真冇骨氣,他們可是貴族啊,就這麼服輸了,臉麵何在。
“識相點,還能活命,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若不然,你我都得死在這裡。”
柴欽感受到胡祥的打量,趕忙跑回來,裝作幫他抗沙包的樣子壓低聲音:
“薑梨不是好惹的,咱們踢到鐵板了。”
“不過隻要訊息傳回家中,家中定會有人來救咱們。”
“這都怪薑鳶那賤人,是她給薑梨出謀劃策。”
胡祥惡狠狠的,他的腰累的都挺不直了,還好柴欽幫他,他才能抬起頭。
這一抬頭不要緊,直接看見了熟悉的身影,恨不得用眼神殺死對方。
“二妹妹,今日叫你來這裡,是有件事要你幫忙的。”
城牆上,薑梨看著薑鳶煞白的臉,笑盈盈的。
不用白不用,再坑薑鳶一把,好叫災情快些平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