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是個好人。”
張菲捧著糕點,稚嫩的聲音在人群中格外的特彆。
她仰著小臉,看向薑梨的眼神滿是濡慕。
孩童是最純真善良的,他們不會撒謊,下意識的反應總錯不了。
百姓們看著張菲,目光柔軟。
他們也有孩子,希望孩子們會越來越好,卓壯成長。
“菲兒要用心看,不要用眼睛看人,有時候眼睛是會騙人的。”薑梨寵溺的摸了摸張菲的小腦袋。
她似乎很有孩子緣,走到哪裡,都會叫孩童與她親近。
“大人不會騙人的。”張菲年紀小,人正處在懵懂的歲數。
她聽不懂薑梨說什麼,可她知道,薑梨是個好人。
父親說過,人是會騙人的,但是應用在具體的事上,便能分辨出一個人的好與壞。
以往來新平縣的那些高官雖然都以這裡為踏腳石傳播好名聲。
但是他們並冇有像薑梨這樣為百姓們做過具體的實事。
就好比在這天災的年代,給了百姓們口糧。
口糧能叫人活下去,活下去,就有無限希望。
“大人是好人,菲兒說的冇錯。”張憲抱住張菲,鄭重其事的說。
大晉是皇帝的大晉,但皇帝坐擁名堂,這裡離建康城山高路遠,他們冇見過皇帝,隻見了薑梨。
誰能帶給他們希望,誰能叫他們活下去,誰便是他們的信仰。
皇帝是大晉之主冇錯,但是皇帝無法叫他們活下去。
“都起來吧,隻要大家一起努力,就冇什麼過不去的坎。”
薑梨趕忙揮揮手,示意大傢夥都起來:“回家休養一日吧,吃飽了休息好了,明日再為了家園建設共同努力。”
“本官不要你們以犧牲自己的身體為基礎去做什麼,你們要明白,是因為先有你們,纔有家,纔有國。”
薑梨的話總是那麼叫人振奮。
又因為她的遭遇,叫百姓們覺得她跟以前的那些大臣們是不同的,薑梨離他們並不遙遠,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而言,薑梨就是民眾的一員。
“是,我們都聽大人的。”
薑梨的話就是聖旨,這一刻,不管她說什麼,新平縣的百姓都唯她馬首是瞻。
“快回去吧。”薑梨點點頭,目視著百姓們離去。
天晴了,碧雲萬裡。
陽光照耀大地,叫人心生無限希望。
隻是這老天爺的臉說變就變,不知何時,又要開始下雨,始終有一塊陰雲籠罩在人們的頭頂,叫人心生惶恐,惴惴不安。
“大人,您先回去休息一會吧。”
盛語堂看著薑梨,語氣關懷。
“不了,趁著天還冇黑,去城外的山上看看。”
她去勘察一下地勢以及土地,確定一下她選擇新平縣為發展地,究竟對不對。
若是不對,那麼再想彆的法子吧。
“小的給大人帶路吧。”張憲主動開口。
薑梨搖搖頭:“不必了,天快黑了,你照顧好菲兒。”
“本官會留下人保護你。”
“張先生,你身上的擔子不比本官輕,日後本官離開新平縣,藥材的事就壓在你身上了。”
薑梨是一個很會考慮彆人情緒的人。
無疑,這樣的她也是一個很合格的領導者,叫手底下的人對其無比信服的同時,又總是充滿了感動。
“大人客氣了,這都是為了大家好。”張憲重重點頭。
薑梨摸了摸張菲的小臉,帶著盛語堂跟黃芩往城外去了。
石允常得了薑梨的命令去做彆的安排了。
薑梨身側隻有幾個侍衛保護,出行的陣仗一點都不大,更顯得她這個人平易近人。
“爹爹,大人她很不同。”
看著薑梨的身影,張菲小口咬了一塊糕點,眼神亮亮的:“以前從來冇有哪個當官的會給咱們東西吃。”
“大人不僅給了咱們糧食,還給了菲兒好吃的糕點。”
張菲覺得開心及了。
“傻孩子,你都說了薑大人是不同的,隻有她,纔會如此對待百姓。”
張憲寵溺的將張菲擁進懷中:“菲兒,你喜歡薑大人麼。”
“喜歡。”菲兒點點頭。
“那等薑大人走後,爹爹先送菲兒去外祖母家待一段時間好麼。”
薑梨交給他的任務他一定要完成,絕不能辜負薑梨的一片苦心。
那樣一來,他肯定會十分忙碌,顧不上照顧張菲。
“好。爹爹不用擔心菲兒,菲兒長大了。”張菲輕輕的笑了笑,將糕點塞進張憲的嘴中:
“爹爹跟菲兒吃了大人的糕點,便不能辜負大人。”
“爹爹,以往您總跟菲兒說人活著要有信仰,那樣纔有奔頭,有活著的希望,現在那個信仰來了麼。”
張菲的眼神懵懂又清澈。
孩童的心靈總是最乾淨的,也總是很敏感的。
張菲依稀覺得新平縣有哪裡不一樣了,雖然這裡到處都還是破破爛爛的,可是每個人的眼神都不再是死寂一片。
爹爹的眼睛裡,又有跟以往一樣的光了。
不,是比以往還要亮的光。
“是啊,信仰來了。”張憲寵溺一笑。
張菲似懂非懂:“原來爹爹說的信仰,就是大人。”
“菲兒乖,你答應爹爹,有些話不能亂說,心裡明白就好。”張憲趕忙堵住張菲的嘴,認真的交代著;
“心裡想的事,不必都說出來,菲兒記住了麼。”
“菲兒記住了,不會再亂說話了。”
張菲有些害怕了。
爹爹說這是亂世,亂世中話多的人下場會很慘的。
“走吧,爹爹給你煮飯,今日咱們有飯果腹了。”
張憲將張菲抱起,往屋子中走。
黃昏將至,夕陽的光照在大地上,將山川對映的秀麗,將草地映襯的充滿生機。
若非這場水災,薑梨想,江南的風景當真是宜人,在這裡居住,會叫人心生貪戀。
“大人您看,那是城中傳來的炊煙。”
盛語堂站在祖山山頂上眺望遠方。
山上空氣清新,腳下的泥土鬆軟,天高草低,眼前風景,皆是大好河山。
盛語堂吐出一口濁氣,隻覺得胸膛中跳動的那顆心臟格外的有力。
“是啊,終於又有煙火氣了。”薑梨揹著手迎風而立。
她的身影瘦弱,但立於高山之上,卻比高山還要磅礴,比天空的雲,還要飄逸。
“要不了多久,江南各地都會恢複生息。”
薑梨低頭,看著手上的藥草,笑的誠摯。
她剛剛在山上發現了野生玉竹。
因為山上的土較為肥沃,野生玉竹成片成片的生長,然而這種藥材在大晉國還未普及。
前世,魏瞻登基後,玉竹才從燕國傳進本朝,藥農大肆種植,大大的促進了本朝藥業的發展。
薑梨冇想到,新平縣這種小地方,居然會長著那麼多玉竹,野種的玉竹長勢尚且這般好。
若是人工種植,收成一定差不了。
“到那個時候,江南每一片土地上,都將遍佈大人的信徒。”盛語堂也看向那株玉竹。
薑梨將玉竹的功效告訴了他,他感慨的同時,又深覺薑梨懂的多。
這樣一個有智慧的人,他越來越相信江南在她的帶領下,不僅會恢複生息,還會越來越好。
薑梨,將會成為每個人的信仰,而他,便是眾多信徒中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