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照顧你父親吧。”
李立想哭,眼圈紅的厲害。
薑梨的年紀比他還小,卻能教會他許多道理,叫他往前看,繼續懷揣希望的走下去。
薑梨拍了拍他的肩膀:“未來的路還有很長。”
“隻要你們願意陪我走完眼下的這段路,我便能欣慰了。”
“大人若有什麼地方用得著草民的,儘管吩咐。”李立抹了一把眼眶,語氣堅定。
薑梨隻是笑了笑,跟李貞又說了兩句話,便走出了茅草屋。
看著外頭那一張張樸素的臉,薑梨輕聲問:“我還需要一個人帶路,接下來,誰來。”
“我來,我來。”
“大人,小人願意給您帶路,小人不需要任何好處!”
“還有我,我也不要任何好處,願意為大人帶路。”
百姓們爭前恐後,他們懷中的糧食袋子忽然變得沉甸甸的,叫他們覺得,他們往後都不會捱餓了。
也叫他們覺得,隻要江南有薑梨在,就一定會度過此次難關。
“好,那便你來吧。”
薑梨伸出手,指了指人群中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這孩子名叫虎子,人長的很結實,眼神純質,是個好孩子。
薑梨叫虎子令她繼續在城中巡視。
期間,他們一起去看了被水沖垮的街道跟城外的橋。
大水氾濫,將新平縣摧殘的麵目全非,但從殘破中,也依稀能看出以前的新平縣是一個民風淳樸的地方。
薑梨帶著督察院的侍衛在城中巡視。
整整巡視了一天,雖然冇將整個新平縣全都巡視一遍,但隨著她的行動,越來越多的百姓跟著她一起,或清理河道的淤泥。
或是清理亂石,又或是將街道上堆積的垃圾清走。
整整一日,石允常看著新平縣各處都站滿了人,百姓們模樣依舊落魄,可他們的臉色卻一改往日的低靡,各個充滿鬥誌。
他們把薑梨的話聽進了心裡,覺得眼下的困難隻是上天對他們的考驗與曆練。
隻要過了這次的曆練,他們就會迎來一個不一樣的人生。
就像曾經的薑梨跟現在的薑梨一樣。
“大人,吃點東西吧,您都累了一天了。”
城南有家藥鋪,名為積雪堂。
水災發生後,很多人感染了風寒,積雪堂的掌櫃的原本就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
掌櫃的名叫張憲,是箇中年男人,他的妻子在他三十歲那年去世,給張憲留下了一個女兒。
張憲冇有娶妻,跟女兒相依為命。
十天前,新平縣又發了一次水,水從南門衝進城,將積雪堂沖塌了。
張憲跟女兒隻得臨時在積雪堂旁邊搭建了一個棚子度日。
盛語堂從懷中拿出一包糕點遞給薑梨。
看著薑梨有些起皮的嘴唇,盛語堂的眼神複雜及了。
他相信薑梨,但薑梨所說所做的,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還震撼了,根本冇想到薑梨會是如此的悲天憫人。
她憐憫眾生,年紀輕輕,卻有一顆慈悲心腸。
“我不餓。”薑梨搖了搖頭,從盛語堂手上接過那包糕點,徑直走向張憲父女兩。
張憲的女兒叫張菲,今年五歲了,長的很秀氣,隻是人過於瘦,一看就營養不良。
“聽你爹爹喊你菲兒,我也可以這麼稱呼你麼。”
走到張菲身邊,薑梨附身,拿了一塊糕點遞上。
張憲一臉受驚,趕忙推辭:“大人,這使不得啊。”
他剛纔已經領了兩人份的糧食,足夠吃了,怎麼能再接受薑梨的糕點。
“這是給孩子的,張先生就不要推辭了。”薑梨點點頭,鼓勵的看向張菲。
張菲猶豫的伸出小手將糕點接過來,卻冇有急著吃,而是往張憲嘴中遞:“爹爹,吃。”
這麼好看的糕點,光是聞味道就知道一定很好吃。
爹爹一定也冇吃過吧,她想叫爹爹嚐嚐味道。
“菲兒,快謝謝大人。”張憲目光柔軟。
孩子懂事聽話,這對他而言,就是他最大的動力。
原本他是有些消極,冇有糧食,人就活不下去,何談未來。
但薑梨的到來,也叫他重新有了希望。
“謝謝大人。”張菲拿著糕點,奶聲奶氣的道謝。
薑梨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菲兒乖。”
“你的爹爹,是個很偉大的人。”
這是她對張憲的評價。
張憲受寵若驚:“大人謬讚了,小人不敢當。”
他何德何能,能擔起偉大二字。
像薑梨這樣一心為民的好官,才能擔的起。
“張先生,請收本官一拜。”
薑梨搖搖頭,起身對著張憲行了一禮。
她行的是大禮,張憲嚇的直接要跪下,卻被她一把拉住:“張先生捨己爲人,無私無畏,救了許多百姓,擔的起本官這一禮。”
“本官替新平縣的官吏、替當地的百姓,謝謝你。”
薑梨很認真,也很真誠,眼神坦坦蕩蕩,眼底夾雜著些許讚賞。
張憲能看出她不是為了做戲,而是真的認可他立下的功績,大為感動:“這都是草民應該做的。”
醫者仁心,他是大夫,又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百姓病死而不管不顧呢。
“張先生有大愛,本官敬佩。”薑梨點了點頭,身側的黃芩,遞給她一個包裹。
她將包裹交到張憲手上:“張先生,此乃一包藥苗。”
“這包藥廟是本官離京前從太醫院那得到的。”
“新平顯城外的那座山上,有野生的藥材以及大片的空地。”
“水災接連發生,但那座山卻是安全的,本官希望你能繼續種植草藥,並帶著當地的百姓采摘藥材。”
“如此,新平縣的百姓便不必再麵臨無藥可用的處境。”
“大人一心為民,小人自當儘力,可是依照本朝律法,平民是不允許采摘藥材用作任何用途的。”張憲心中苦澀。
若非如此,百姓們還能再多一條活路。
“現在可以了。”薑梨重重的點頭,聲音響亮:“若有事,我自一力承擔。”
“從今日起,大晉的各地都會頒佈此條律法。”
“律法之所以存在,便是為了惠及百姓,如此天災國難當頭,有些規矩若是不變,便要鬨出人命。”
“人命,遠比規矩更重要。”
人命在她這裡,也永遠高於一切。
她是真正正正要為民辦事,叫百姓們活著。
張憲捧著那包藥苗,呆呆的看著薑梨,薑梨笑了笑,拿出一塊令牌塞給張憲:
“這是本官離京前聖上賞給本官的令牌。”
“見此令牌,如見聖上!”
“本官不僅要叫新平縣將藥材生意做大,更要叫江南三州的百姓,都能多一份活計出路!”
“任何反對意見,儘管衝著本官來,任何質疑聲,本官都受著,隻是要叫張先生受累,帶領百姓,將這條路給發展起來。”
“薑梨再次感激張先生。”
說著,她又給張憲行了一禮。
張憲眼圈通紅,趕忙扶住薑梨:“大人此言,折煞張某了。”
“能為大人效力,是張某的榮幸。”
“便是豁出去這條命,張某也不辜負大人!”
建設家園靠的是大家共同努力,每一個人都有責任。
薑梨如此誠心誠意,他們若是再不擁護支援,豈不是辜負了薑梨的苦心。
“追隨大人,願為大人效力!”
張憲在本地頗得民心。
薑梨用幾件事輕而易舉的俘獲了民眾的心,叫大家徹底信服她,願意追隨她。
最起碼這一刻,新平縣百姓的心,都集體偏向了她。
薑梨看著周圍跪在地上的百姓,緩緩一笑。
她知道她做到了。
隻是,這是一個開始,她要叫江南每一片土地上,都站滿她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