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格力。”皇帝笑了一會,這才喊了辛格力。
“臣在。”辛格力身子緊繃。
先前皇帝還一臉震怒,這會不僅不生氣了,還笑的這麼高興。
這不禁叫殿外守著的宮女太監都為辛格力捏了一把汗。
同時,他們也很好奇,辛格力究竟說了什麼,惹的龍顏大悅。
“這奏章上的內容,你可知曉?”皇帝盯著辛格力的腦頂。
辛格力聲音更苦了;“陛下明鑒,臣不知曉。”
“就是給臣十個膽子,臣也不敢。”
所以他才糾結的黑眼圈都出來了。
日日夜夜睡不著,他的身子也快熬不住了。
薑梨實在是會折磨人。
辛格力不由得苦笑,但卻對薑梨的料事如神感到佩服。
“薑梨說,要朕下令,以戶部的名義廣集賑災款。”
皇帝眯眼。
辛格力一驚,下意識的抬起頭:“這。”
薑梨是瘋了不成。
用腳指頭想也能想到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江南災情嚴重,大晉,人人有責,當以度過難關為己任。”皇帝摸了摸鬍鬚。
眼神深深:“不願意支援賑災的人,朕不懂他們是何意思。”
連伸手支援都不願意,大晉還養這些所謂的富商、所謂的有錢人乾什麼。
訊息一傳下去,由不得他們不拿錢。
不拿錢,皇帝就會斷了他們今後的路,看他們拿不拿。
“陛下聲明。”辛格力隻是遲疑了一會,便高呼聖明。
皇帝站起身,臉上依舊帶著笑意;“胡茂才,給朕穿戴冕服,朕要上早朝。”
看皇帝這架勢,似乎是要大乾一場。
胡茂才趕忙應聲:“是。”
皇帝不生氣了,胡茂纔給他穿戴整齊後,陪著他一起到了金鑾殿。
到的時候,殿下的大臣幾乎都已經到齊了。
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皇帝不僅冇生氣,反倒是臉上笑意瑩瑩。
他們不明所以,一個個不敢吭聲,甚至就連門閥黨派的官吏,出於謹慎,都未曾開口參奏薑梨。
一個個的麵麵相覷的模樣,倒是叫人覺得真真是有意思。
謝良跟袁開濟對視一眼,兩個老狐狸,將頭垂的更低了。
陛下這樣子,很不對勁,太不對勁了,能降低存在感,便儘量降低存在感。
“陛下,臣有事要奏。”
門閥黨派官吏到底是忍不住了。
一個個火力全開參奏薑梨。
有人說薑梨忤逆。
有人說薑梨大逆不道。
甚至還有人說薑梨不過就是個酒囊飯袋。
總之,參什麼話的都有,說的那叫一個難聽。
當然,他們也冇忘了要將江南現在各地的情況說一遍。
最後,終於引到了最想說的話題,劍指鎮國公府:
“啟奏陛下,鎮國公世子燕衡奉命剿匪。”
“薑大人乃是國公府的義女,薑大人惹出了亂子,雖說影響到了世子。”
“但是,剿匪一事,到底是世子辦事不力,這才叫草寇海匪如此囂張。”
“繼續。”
殿下的大臣麵紅耳赤,太子黨的官吏自然要保薑梨,門閥黨的官吏則是要致薑梨於死地。
雙方爭的麵紅耳赤,皇帝則是悠閒的坐在龍椅上,好似在看熱鬨。
以往要是這樣的場麵,皇帝早就生氣了,怎還會到現在遲遲不開口。
“陛下,求陛下重罰薑梨,速速召她回京,以免釀成更大的禍事。”
戴廣高聲跪拜。
袁開濟看他一眼,這纔開口;“將薑大人召回江南,難道就不用再派使臣去賑災了麼。”
“乾坤未定,結局未定,薑大人行事一向不按照常理出牌,最後怎樣,還不好說。”
“袁閣老所言甚是,倘若這將薑大人調回京都,難道戴大人要去賑災不成?”董奉眼皮子動了動。
說話一點都不客氣;“若是再遇到屯糧這樣的事,戴大人可否能有薑大人那樣的本事?”
薑梨出師大捷,單獨拎出屯糧的事,就叫人對她高看一眼。
她從起步點上便贏了。
之後的路就算走錯了,也總能叫人念及這項大功的份上,慎重下決定。
“這……”
大臣們麵麵相覷。
袁開濟不是任何一個黨派的,他說的話自然公道,而是考慮到國情跟民生。
“都說夠了?”
皇帝揮揮手,威嚴的臉上,眼神淩厲:“說夠了,朕來說。”
“臣等惶恐。”朝臣彎著腰。
隻聽皇帝說道;“如今大晉各地都被災情影響,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以如今的事態,一旦大晉身處險境,將殃及在每一個人。”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陛下說的是。”有大臣應和,猶豫的說道;“目前當務之急還是要籌集賑災物資。”
錢、糧,人力。
每一樣都缺。
所以這場賑災格外艱難。
“所以朕考慮到民生以及國本,打算責令戶部,以戶部的名義,從今日起,籌備物資。”
皇帝話落,殿下一陣竊竊私語;“籌備物資。”
“這……”
怎麼個籌備法。
有錢的人不會拿錢出來的。
“大晉各地富庶之人不在少數,國有為難,他們應該挺身而出,況且陛下也說了,以戶部的名義借物資先度過難關,過後還是會還給他們的。”
這話說的可就太微妙了。
以戶部的名義借來,應用在賑災上。
既是用於賑災,既然身為大晉的子民人人都有責任。
那麼這錢過後再要戶部歸還,就說不過去了。
“陛下聖明啊。”
董奉很快就想明白了這奇妙的彎彎繞繞,當即跪地:“如此錦囊妙計,也就隻有陛下能想的出來。”
“此誠危急存亡之秋,天下人人有責。”
“我大晉的子民,都是忠君愛國的,一定會挺身而出的。”
怪不得皇帝會笑成那樣,換做是他,他也笑。
不,他會比皇帝笑的更歡快。
也不知這計謀,是誰給皇帝出的。
還真是,奸詐啊。
“陛下聖明。”有董奉領頭,禦史台的官吏們紛紛跪地奉承皇帝。
其他的大臣們見狀,隻得跟風,一瞬間,朝堂的風向口徑出奇的一致。
“至於薑梨,那孽障辦事不利,等她回來,朕再責罰。”
“籌備賑災款項的事就交給戶部著手去辦,期限可適當放寬。”
皇帝說著,站起身:“愛卿們要參奏薑梨的摺子朕都看了,還有什麼要說的,一併寫成奏章。”
皇帝嘴上這麼說,可臉上卻半點發火的意向都冇有。
可見他根本就不會責罰薑梨,這麼說,不過是走個過場。
否則,他怎麼會說要等薑梨賑災回來?還不是要決定繼續將賑災的事交給薑梨。
“吾皇明鑒。”
殿下大臣們各個鬼精鬼精的,察覺到帝心,也不敢多說什麼,而是轉頭猜測給皇帝獻計的那個人是誰。
奸詐啊奸詐,從古至今,都冇見過這樣奸詐的人。
不過,就散以戶部的名義籌備賑災物資,隻要富商跟門閥們喊窮,大概也冇什麼成效。
“哎呀呀,薑大人真是個奇才啊。”
早朝散了,大臣們往外走。
忽的,一個禮部的官吏猛的喊了一聲。
他有些激動,麵紅耳赤,眾人深思,然後集體想起了多日前薑梨繼屯糧後獻奏的那三個法子。
其中有一點便是要廣興建設,大開酒樓茶館。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薑梨瘋了,原來在這裡等著呢。
富商們要是不想拿錢出來賑災,就得花出去,怎麼都是花,這下可是要大出血了。
薑梨,真乃鬼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