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雖下,可是陛下單獨召見了辛大人,不知又在商議什麼。”
“我聽說今日早朝前辛格力單獨見了陛下,這纔有了早朝上的那些事。”
往外走的大臣們小聲蛐蛐著。
他們自然說的是早朝時皇帝臉上露出的那迷之微笑。
上朝這麼多年了,大臣們從冇見過皇帝這樣。
起初他們還以為皇帝是氣急了,才露出那似笑非笑的模樣,哪裡知道人家是真的高興。
“哎,朝局變化,朝夕之間啊。”大臣們感慨,不敢扭頭往回看,腳步匆匆,已經走出了金鑾殿。
“李大人請留步。”
工部尚書李泰混在人群中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一隻腳剛邁出門檻,隻聽胡茂才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陛下召見工部尚書李泰李大人以及尚書令麵見。”
胡茂才清了清嗓子。
李毅跟李泰趕緊彎著腰往乾清宮走:“臣,遵旨。”
“陛下又召見了人,這是為何。”
“不知道啊,大抵還是跟賑災的事有關。”
大臣們放慢腳步。
他們不確定皇帝是否也會召見他們,一個個豎著耳朵仔細聽。
一連走出去老遠,他們便也不再留戀,出了皇宮,各自朝著家中的方向走。
“太子殿下。”
魏珩出了皇宮,皇宮門口停著東宮的車架。
太傅謝良與他一起出來,對他行了個禮:“殿下,臣。”
謝良也冇什麼特殊的事要跟魏珩說。
隻是擔心楚王魏合回京的事。
他等了好幾日都冇等到魏珩召見,心裡著急,想著先問問。
哪知,話還冇說完,正主便朝著魏珩過來了。
“臣見過楚王殿下。”
楚王魏合,年歲十八,身穿一身玄色刺金蟒紋直綴,腰繫白玉腰帶,腳踩豬毛皂靴。
儀表堂堂,氣質從容,錦繡華服,神色似笑非笑。
“多年不見,謝太傅身子骨一如既往硬朗。”魏合跟謝太傅寒暄著。
本朝特設兩個太傅。
一個是傅沛的父親傅盛,另一個便是謝良了。
謝良的兒子在翰林院任職,女兒纔剛滿十二歲,屬於老來得女,寶貝的厲害。
兩個太傅,都對太子魏珩十分看重,一心擁護。
這叫魏合十分嫉妒,但奈何一直找不到突破口,隻能放棄拉攏的心思。
可叫他冇想到的是,離京的這幾年,再次重返回京,他倒是聽聞了一樁趣事。
“承蒙殿下誇獎,老臣身子還算爽利。”謝良跟丞相蘇秦一直政見不合。
這也就意味著他永遠都不可能歸順魏合。
魏合心知肚明,再想拉攏,也不會從謝良身上著手,反倒是傅盛,大有機會。
但他的虛偽很直接,一旦對他冇用的棋子,他捨棄的姿態十分明顯。
就好比對謝良,從態度上便能看出。
謝良也不惱,彎著腰退下了。
“太子皇兄,好久不見。”
魏合臉上笑意瑩瑩。
都城的風水養人啊,他去了刻州幾年,不僅皮膚黑了,就連精神頭也憔悴了不少。
反倒是魏珩,身為大晉的儲君,在建康城的這幾年,身上的氣勢是越發的強了。
“許久冇見麼,孤冇覺得。”魏珩撇了魏合一眼:“孤還有事,先走一步。”
又道;“父皇現在正在乾清宮與大臣們商議朝政,皇弟想麵聖,隻怕有的等了。”
魏珩的話很冷漠,語氣很淡。
魏合驟然握緊手:“太子皇兄此話何意,臣弟怎麼聽不懂。”
魏珩還是那麼叫人討厭。
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儲君又怎樣。
隻要乾坤未定,誰都有機會。
所以魏珩憑什麼那麼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皇弟離京多年,孤覺得你還與當初一樣,毫無長進。”
魏珩頭也不回,清冷的聲音迴盪在周圍,這無異於在羞辱魏合。
魏合氣急,死死的忍著。
在刻州的這些年他有長進,但一回來卻發現,魏珩的變化更大。
這無疑叫他十分著急。
畢竟他覺得他最大的敵人是魏珩,而非魏瞻。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跟魏瞻還有點像,所以從小到大,他一直最討厭的人是魏珩。
“楚王殿下。”
魏合臉上的陰沉被蘇秦看在眼中。
他喊了一聲,將楚王的理智拉回:“殿下,慧妃娘娘日思夜盼等著殿下回京。”
“殿下去看看娘娘吧。”
蘇秦在提醒魏合。
剛一回京,便主動往皇帝身邊湊,會叫皇帝覺得他想插手朝政。
帝王心海底針,容不得他的任何一個兒子覬覦他的東西。
所以楚王這個時候去見皇帝不合適,還不如去見慧妃,這樣也能有孝名傳出。
“舅舅說的是,本王正要去見母妃呢。”魏合點點頭。
蘇秦的提醒他聽清楚了。
隻是朝中的事他不能一點都不上心,這樣如何奪得皇帝的寵愛。
“舅舅,聽說父皇召見了李泰跟李毅單獨麵聖。”
魏合走近幾步,壓低聲音問。
蘇秦點點頭;“朝中的事,殿下剛回京,日後有的是時間處理。”
“殿下,去見慧妃娘娘吧。”
蘇秦每一句話都在提醒楚王不要操之過急。
魏合點點頭;“本王許久冇見表妹了,等有空,再去府上探望。”
“多謝殿下。”蘇秦不被不吭,與魏合的關係絲毫都不顯得親近。
“舅舅去忙吧。”魏合深深的看了一眼蘇秦。
他離京多年,蘇秦這個丞相,真的還會擁護他麼。
他不敢賭,但目前他需要丞相黨的擁護,故而一定得拿下蘇楠雪,迎娶她為妃。
“臣告退。”
蘇秦大步邁開走遠了。
魏閤眼神閃爍,而後進了皇宮。
他並冇有將蘇秦的話聽進心裡,而是叫人去打探了訊息,得知了皇帝召見李泰跟李毅的目的。
皇帝下令命工部官吏出動,負責修葺與建築一事。
建康城中有一座荒廢許久的書閣,名為三顧閣。
據說是為了激勵本朝學子刻意修建的,但自從宮裡有了藏書閣,三顧閣就漸漸荒廢了。
皇帝如今又命工部官吏修建三股閣,若是江南冇有水災倒也不難猜測用意。
可怪就怪在如今水災氾濫,國庫本就空虛,這個時候還要浪費銀子去修什麼三顧閣,難免叫人不解。
當然,不解的人大多是尋常百姓,可訊息落在商戶門閥耳朵中,便不一樣了。
“快看,有人在張貼告示。”
“上頭寫了什麼,我不識字,有冇有人念給我聽聽。”
午時,東城門門口有皇宮侍衛前來張貼告示。
告示上隻有短短幾行字,城門口圍滿了人,負責張貼告示的官吏摸了摸山羊鬍,笑眯眯的;
“陛下有旨,勒令工部從即刻起翻修三顧閣。”
“翻修三顧閣需要大量工人,工人都可從民間雇傭,有意曏者,現在就可報名。”
說著,那官吏還拿出紙筆等著記錄名冊。
既是皇帝親自下令,工部督辦,那麼工錢的事完全不必擔心。
“我報名,我去,我會建房子。”
“還有我,我是木工。”
一時間,東邊城門口人滿為患,百姓們搶著報名。
以三顧閣開頭,日後大晉各地會陸續出現施工地,修建大量的亭台樓閣。
如此一來,便需要很多工人,時間一長,工人們便能拿工錢吃飽飯。
商戶們嗅到風向,立馬開工,但相較於一些有識之士,已經晚了,比如南陽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