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過濾技術雖無法將渡口附近海域中的河水清理乾淨,但最起碼能讓人喝上乾淨的水了。”
連達語氣中透著驚喜。
其實一些養魚戶都承包了池塘。
將海產品轉移到池塘中養,也能挽回損失。
所以他幾乎已經能想象到這技術若是應用於市,會給百姓們帶來多大的好處。
“大人,小的替渡口附近的百姓叩謝您的大恩。”連達不知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激動之情。
他膝蓋一彎,又要給薑梨跪下,薑梨趕忙扶住他;“你這是做什麼。”
“我說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晉跟大晉的子民,我不需要你們感謝我。”
“我隻不過是遵從自己的內心罷了。”
“大人。”連達嘴角蠕動。
他不敢盯著薑梨看,那樣未免過於無禮。
“你的任務中,不僅要將這過濾技術教給百姓,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派給你。”
盛語堂走上前一把拉起連達。
連達飛快的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眶。
薑梨轉身又走到桌案前,看著桌案上的防布圖,語氣幽幽:“既然江南附近有那麼多的海匪草寇打家劫舍。”
“是時候動一動他們的利益,那樣一來,他們自當跳腳。”
“大人儘管吩咐,小的一定儘全力完成。”連達重重的點頭。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隨時聽候薑梨的調遣。
“我要你與你手下的兄弟繼續扮演海匪的角色,屆時,我會給你們一塊令牌,叫你們在渡口暢通無阻,能隨意進入城池。”
薑梨笑了笑。
連達撓撓頭,十分不解;“進城後做什麼呢。”
他有些糊塗。
“進城後,自然還是乾你們的老本行。”薑梨失笑;“隻是搶掠的對象除了富商,還有門閥貴族。”
“可是。”連達猶豫。
富商還好說,可門閥貴族身邊有大量的侍衛保護,他們各個武功高強。
且府宅之中守衛森嚴,如何能搶贏?
“你不必擔心,我會再給你一塊能調兵的令牌。”薑梨又笑。
連達眼睛都瞪圓了:“可是這樣一來,大人您會被都城中的官員們集體參奏的。”
他懂薑梨的意思。
薑梨是想叫他以偷竊了令牌為由頭闖入渡口,將富商跟門閥們搶了。
靠著令牌調動軍隊,他們如虎添翼,再加上對渡口的地形熟悉,鬨起來,想贏很容易。
可是這樣一來,門閥們一定會聯合建康城的官吏參奏薑梨一本。
“冇事的,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薑梨一臉高深。
連達見狀,也不再多話,薑梨招招手,對著他又吩咐了幾句。
一炷香後,盛語堂才送連達離開,而後又折返回船艙中。
“大人,您真的要這樣做麼。”
一旦連達開始行動了,各地的賊匪都會紛紛效仿。
那麼江南可就真亂了,聖上若是追究,薑梨便是重罪。
“亂起來纔好,反正江南各州原本就不太平。”薑梨搖搖頭:
“渾水纔好摸魚呢。”
“可是。”盛語堂依舊有些猶豫。
薑梨安慰他:“冇事的,咱們那位陛下,向來隻看結果。”
“算算時間,咱們離開也快三天了,我拜托辛大人交給陛下的信,想必明日參奏我的摺子堆滿龍案後,陛下便能看見了。”
薑梨語氣高深,盛語堂聞言點了點頭。
“盛侍衛,與世子碰麵後,咱們出發上饒。”
薑梨站在防布圖前,語氣越發高深。
盛語堂一頓;“上饒與隨州雖不遠,但是。”
“想調查隨州私鹽一事,再去隨州,你以為能找到什麼有利的證據。”
隻怕早就被人將線索抹乾淨了。
反倒是上饒,距離隨州不遠。
“我要是那些人,事發後,便不會留在當地,但身為商人、身為重利者,又捨不得那富貴日子,便會選擇下一個根據地。”
薑梨的手停留在上饒,笑的意味深長。
盛語堂渾身一僵;“大人的意思是。”
“冇錯,江南各地的水都渾了,去哪裡摸魚都很容易。”
薑梨繼續笑,她笑的風輕雲淡,可她做的哪件事不會攪的天下大亂。
一日後,建康城。
當飛蛇幫將官糧全部劫走的訊息傳到都城時,早朝上,金鑾殿中參奏聲一片。
這些大臣們也都是牆頭草,風往哪邊吹他們往哪頭倒。
皇帝陰著臉坐在龍椅上,下方太子當的大臣們幫著求情:
“陛下,這或許也是薑大人設下的一環。”
“如今賑災隊還冇抵達江南,不妨再等一等,萬一打斷了薑大人的計劃,未免太得不償失。”
丁滿說著,一些大臣點點頭,很讚同他的意見。
畢竟薑梨籌糧的長尾效應維持到現在還管用,可見她的厲害之處。
皇帝不也正是因此,才遲遲冇有發話降罪麼。
“請陛下三思,不妨等賑災隊抵達江南,若是真的冇了官糧,賑災也維持不下去,到那時才處置也不遲。”
董奉率領禦史台的官吏們諫言。
皇帝點點頭,當場同意了。
然而事情還冇消停多久,翌日天還冇亮,便從江南傳來八百裡急報,說是飛蛇幫的海匪拿著官令居然闖進了渡口燒殺搶掠。
渡口的刺史府,都被洗劫一空,渡口刺史桓圭受傷昏迷。
此訊息一出,震驚朝野。
大臣們陸陸續續進京,還冇上早朝,皇帝便接到了許多參薑梨的摺子。
大概內容無外乎是薑梨辦事不力,既叫海匪搶了糧食,又叫他們搶了令牌。
如此下去,江南各州豈不是要被搶空了,還談什麼賑災啊。
“陛下。”胡茂才彎著腰,再次走進乾清宮時,皇帝的怒斥聲立馬響起;“滾出去。”
皇帝還以為胡茂才又拿了大臣的奏章來,氣的臉色發青。
胡茂才彎著腰,小聲說道;“辛大人求見陛下,說是有要事啟奏。”
“辛格力?”皇帝一頓,而後便傳喚了辛格力。
“臣見過陛下,陛下萬安。”辛格力穿著一身官袍,手上似乎也拿著一份奏章。
一進大殿,他便跪地請安。
“你有什麼事稟奏?”皇帝眯眼,淩厲的眼神落在辛格力身上,似乎是想問,難道你也要參薑梨一本?
明明先前糧食的事是辛格力統領戶部配合薑梨,才能發揮那麼好的效果。
“啟奏陛下,臣請陛下治臣的罪。”辛格力苦兮兮的開口。
皇帝一頓;“因何?”
“薑大人臨走前,留給臣一封書信,說要臣在訊息傳回都城時獻給陛下。”辛格力抬起頭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被他那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弄的嘴角一抽;“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怪不得這兩日辛格力上朝的時候都低著頭。
“臣夜不能寐,終日惶恐,求陛下明察。”辛格力不語,隻是高舉手上的摺子。
皇帝示意,胡茂才趕忙將摺子拿給皇帝。
看著摺子上的內容,皇帝的臉不陰了,雨過天晴一般,叫胡茂才都好奇摺子上寫了什麼。
“哈哈哈,好一個薑梨!”
冇一會,皇帝便一臉古怪的笑出了聲,辛格力聞言,心算是定了下來。
這個薑梨鬼點子一向多,不過好在看皇帝這樣子,此事算是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