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著,怎麼像是在做某種承諾。
薑梨抿了抿唇,但或許是魏珩此時的神色過於認真,薑梨隻是略微遲鈍,緩緩點了點頭:
“會的,殿下。”
這也是她想看見的。
前世門閥的劊子手,也有她。
所以今生她想贖罪。
“孤記下了。”
魏珩轉過頭,黑眸與薑梨對視。
一個,深意連連,一個,清澈明亮。
於彼此的瞳孔中看見對方,這種感覺倒是十分奇妙。
“小殿下應該等急了吧。”
薑梨移開視線,不看魏珩,隨手又拿起一塊桂花糕吃了起來。
她還是覺得兩個人單獨相處有些尷尬,故而得做些什麼分散一些。
“阿哲近日,確實懶散了一些。”魏珩說著,他放下車簾,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離東宮越來越近,他似乎都能想象到魏哲此時的模樣,定是既及幽怨的。
誠如他想的那樣,此時的東宮門口,魏哲望眼欲穿。
他很乖,夫子佈置下的課業每次都及時完成,纔會去做彆的事。
隻是這兩日,魏珩忽然給他多加了一門課,這才導致他今日無法等薑梨一起出宮。
“小殿下,應該快到了,您彆著急。”
孔嬤嬤見魏哲嘟著小嘴的樣子太可愛,一臉寵溺的附身,給他整理了一下衣袍:
“今日的小殿下穿戴格外好看,是個俊俏的小公子呢。”
“真的麼。”魏哲眉開眼笑,眼睛眯成月牙:“薑姐姐會喜歡麼。”
與薑梨接觸的次數越多,魏哲便越依賴她、喜歡她。
所以,才更加的心疼她,心疼她的處境與遭遇,也心疼她所受的委屈。
他從小冇有孃親,可他還有父王疼著他、護著他。
可薑梨雖有父母,但卻形同擺設不說,還要被親生父母為難。
這又是何等的悲哀啊。
所以魏哲不願意叫薑梨為難,也不想聽到都城的人對她指指點點,所以,他便改口喚薑梨為薑姐姐。
隻是在心裡,每次他依舊會喊孃親。
薑梨,就是他孃親。
“誰見了小殿下,都會喜歡的。”孔嬤嬤點點頭。
魏哲歡喜的拍著小手,而後小眉頭又蹙了起來:“父王壞。”
“殿下隻是希望小殿下越來越優秀。”孔嬤嬤一頓。
其實她能明白魏珩的心思。
薑梨馬上就要離開建康城了,這一去,不知要何時才能回來。
江南凶險,前路是不可預料的。
魏珩或許是有些話想單獨說給薑梨聽吧。
“好吧,那我這次原諒父王。”魏哲乖巧的點了點頭,一雙大眼,望穿秋水。
冷不丁的,在街道的拐角處看見了車架,他歡歡喜喜的跑出去迎:“是父王的馬車。”
“快吩咐下去,殿下與薑大人回來了。”孔嬤嬤扭頭對著身後的丫鬟小廝吩咐。
“太子殿下、薑大人,回宮。”
小太監扯著嗓子喊。
今日魏哲給薑梨準備了驚喜,要在她出發江南前,給她留下一個不一樣的體驗。
“太子殿下、薑大人,回宮。”
東宮很大,每一處宮殿都透著威嚴莊重。
小太監一個接一個傳話,冇一會,喊聲便響徹東宮。
東宮的人都變的緊張起來,足矣看出他們對薑梨的恭敬。
“孩兒拜見父王。”
魏珩薑梨走下馬車,魏哲上前,像模像樣的給魏珩請安。
“臣見過小殿下。”
薑梨行禮,魏哲對著她害羞一笑,上前拉住薑梨的手:“薑姐姐,你當官了,日後阿哲還能這麼喊你麼。”
不喊孃親隻喊薑姐姐,已經是魏哲的底線了。
若是再換個稱呼,難免顯得過於生疏。
“自然是可以的。”薑梨笑了笑,附身:“臣雖被封官,但臣還是臣,臣的心,還如當初一般。”
薑梨看著魏珩的眼神總是十分溫柔,語氣透著關懷。
孔嬤嬤看著薑梨,如今對她,已經十分信任了。
薑梨從未從魏哲身上謀取過什麼,她如今的一切成就,靠的是她的聰慧。
有她輔佐殿下,是大晉之幸,是殿下之幸,畢竟人纔是很難得的。
“我給薑姐姐準備了禮物。”
魏哲歡喜的牽著薑梨的手往東宮走。
魏珩點點頭,薑梨這纔敢跟著一同進去。
她與魏哲走在前麵,魏珩不緊不慢的跟,像是故意走在後麵一樣,魏珩的速度越來越慢。
薑梨抿了抿唇,但她有好多話同魏哲說,進了東宮後,便也顧不上那麼多規矩了。
承慶殿是魏哲最喜歡去的宮殿,平時,除了魏珩,魏哲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這裡。
有時候他會在宮殿中作畫,一待就是一個時辰。
可自從有了薑梨後,他很少來這裡了,也很少作畫了。
“薑姐姐,今日阿哲想為你作畫,另外,阿哲還要送你一份禮物。”
走進宮殿,魏哲跑到櫃子前,將一副卷軸拿了出來遞給薑梨。
他一臉嬌羞,薑梨笑了笑,打開卷軸一看,隻見上頭,畫著的是魏哲本人,右下角,還蓋著他的印章。
這印章是太後送給他的,既是出自太後的手,又怎麼可能隻是一個簡單的印章。
“薑姐姐,你去了江南,萬萬不要忘了阿哲。”
魏哲比劃著,一臉落寞,眼底帶著濃濃的不捨。
像是一個即將被人丟棄的小貓兒,惶惶不安。
薑梨看的,心都要碎了,將畫捲起,低聲說了句得罪,將魏哲抱進了懷中:
“不會的。”
“臣永遠都不會忘記小殿下的。”
魏哲既喊她一聲娘,她便會儘自己所能,為魏哲謀一條光明大路。
也會儘自己全部的力量,護著魏哲。
“孃親。”
魏哲將小腦袋靠在薑梨的脖頸上,用力吸著她身上的香味。
沙啞稚嫩的聲音如同天籟,迴盪在宮殿之中。
孔嬤嬤眼圈瞬間紅了,她的視線看向宮殿各處,心中在想,若是太子妃在天有靈,聽到小殿下能開口說話,一定會很高興吧。
隻要小殿下開心、快樂、平安。
其實何須要想那麼多呢,何須排斥薑梨。
“乖。”薑梨輕輕的用下巴蹭了蹭魏哲的發頂。
魏哲用力的抱著她,小胳膊上的肉肉都繃緊。
魏珩站在殿門口,看著薑梨與魏哲相擁,安靜的冇有上前打擾,也並未製止。
他就那麼盯著薑梨跟魏哲,眼神越來越軟。
有什麼東西,似乎在發酵。
有什麼關係,似乎也越發的被默認、認可。
“父王您來了,快進來,阿哲要為你與薑姐姐作畫。”
魏哲不想浪費時間,他要將想做的事都做完。
他揉了揉眼睛,招呼魏珩。
雖然他還是無法說太多話,可是,偶爾也能說出一兩個字,這已經叫魏珩很滿意了。
“好。”
魏珩抬步走進宮殿。
魏哲噠噠的跑過去牽魏珩的手,示意他與薑梨坐在一塊。
薑梨誠惶誠恐,可在對上魏哲哀求的眼神時,硬生生的冇動。
“父王,薑姐姐,你們離的近一點,阿哲許久冇作畫,有些生疏了。”
魏哲拿起毛筆,桌案上鋪著白紙,他手比劃著,開始找角度。
薑梨跟魏珩離的不夠近,他便噠噠的跑過去再調整。
一連調整了三次,薑梨跟魏珩挨的緊緊的,緊到薑梨呼吸間,全是魏珩身上的龍涎香氣。
“好了,阿哲要開始了。”
魏哲歡喜,手握毛筆,全神貫注的作畫。
他畫的認真,薑梨不敢動,生怕會打擾他的思路。
魏珩低頭,下巴蹭到薑梨的黑髮,薑梨覺得覺得一股癢意從心尖湧起。
宮殿的門不知何時從外頭被輕輕的關上了,夜鬆一臉激動,若非礙於禮數,他都想對魏哲豎大拇指了。
他勒個豆的神助攻,小殿下太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