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跟薑姐姐離的太遠了,阿哲冇法構圖。”
魏哲手握毛筆,一手托著下巴。
他再三努力,還是覺得魏珩跟薑梨不夠親密。
離這麼遠,還怎麼作畫。
畫出來的效果不如他想象的那般。
“小殿下。”薑梨的臉有些紅。
這樣的距離對她而言,夠近了。
難道要她坐在魏珩身上不成?
她可不敢。
也並不想。
“有了。”魏哲冥思苦想,眼神一亮,噠噠的跑到屏風後,拿了一把椅子:
魏哲也不想為難薑梨,畢竟男女有彆,她與魏珩不好離的太近。
但倘若薑梨坐在椅子上,魏珩身子微側,兩個人乍一看上去,便像是在半抱在一起似的。
如此一來,就達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小殿下,這不合規矩。”薑梨抿了抿唇。
魏珩卻從魏哲手上接過了椅子:“無礙。”
他黑黝黝的眸子盯著薑梨:“孤,贖你無罪。”
“這都是為了阿哲。”
是啊,為了滿足魏哲的需求,薑梨何錯之有。
“臣,恭敬不如從命。”
薑梨下意識的抬頭,跌進了魏珩的黑眸之中。
那眸子中好似有漩渦,一層盪漾著一層,看的時間長了,能迷惑人的心智。
她趕忙收回視線,頂著壓力,坐在了椅子上。
“父王您快些站好,阿哲要開始作畫了。”
魏珩平時很忙,雖然也會陪魏哲,但尋常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一起陪伴。
魏哲少了一人,魏珩常因此覺得虧欠。
所以,見他這麼高興,不忍心,也不想拂了他的意願。
更何況,他一點都不反感。
“好。”今日的魏珩,好似很溫柔,不再像是供台上供奉的神像,高不可攀。
更像是尋常人家的清俊公子,平易親人。
“父王的手能不能放在薑姐姐的肩膀上,輕一點便行,一會便好了。”
魏哲的眼睛亮晶晶的,便是佈滿繁星的半空,也不如此時他眼底的光耀眼。
他作畫的速度很快,也很認真。
畫了一會,他又興高采烈的嘟起小嘴。
這一刻,他似乎忘記了馬上就要跟薑梨分開,滿心沉浸在喜悅之中。
不管是魏珩,又或者是薑梨,又怎麼忍心不成全他。
“記住作畫的姿勢,手臂要穩,下筆要快。”魏珩薄唇輕啟,魏哲點點小腦袋,手下的筆更穩了。
隻是他年紀還小,一口氣畫兩個人,還將兩個人畫在同一框架中,多多少少是耽誤時間的。
薑梨後背挺的筆直,又因為鼻息間全是魏珩身上的龍涎香氣,叫她的眼神有些微的迷離。
“彆緊張,孤說過不會怪罪你。”
魏珩低頭,修長的手慢慢劃過薑梨的脊背,在她身後輕輕的拍了拍。
他的手,像是有魔力一般,所過之處,似乎真的不那麼痠痛了。
“殿下。”薑梨失神,下意識的抬頭,他們兩個對視間,有情愫,似乎在空氣中發酵,擴散。
魏哲激動的小臉紅撲撲的,他下手快,將這一幕畫在了畫像上。
承慶殿中,一片安靜,隻有筆落在畫紙上的刷刷聲。
魏珩身影高大,殿門輕輕關著,被光一照,映襯在門廄上。
從外看去,給人一種錯覺,好似他俯身在親薑梨。
“哇哦。”
東宮到處遍佈暗衛。
尤其是承慶殿,因為魏哲時常來,這裡守著的人更是多。
此時,一些暗衛吊在樹上、房簷上,清澈的看著魏珩與薑梨動作親昵,一個個瞪圓了眼睛。
夜闌年紀小,實在冇忍住,發出一道聲響。
而後,他立馬捂住嘴,背過身去,生怕被魏珩察覺到會將他趕去彆的地方執行任務。
“額。”
隻是,他剛一轉身,便見承慶殿門口,站著一人。
那人臉色蒼白,拎著食盒的手抖啊抖,眼看著要將食盒給摔在地上,動靜之響,一定會打攪殿內的人。
“傅大姑娘,你怎麼來了。”
夜闌動作快過大腦,一個箭步衝了出去,順便將院門關上。
但傅沛已經看見了。
她紅著眼圈,眼中蓄滿淚水,手上的食盒也在宮門關上的一瞬間,跌落在地。
“咣噹。”一聲。
裡頭的柿子餅碎了一地,像是此時傅沛的心,碎成了一塊塊的。
“對不住,我家姑娘這兩日身子不舒服,不甚將食盒打翻了。”碧璽也慌的厲害。
但這裡是東宮,傅沛此舉,太過失態,要是被魏珩知道了,日後更加不會允許傅沛再到東宮。
她彎下腰,一邊撿柿子餅,一邊解釋。
可傅沛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平時那麼有眼力見、那麼精明的一個人,這會卻抖著嘴唇說不出話。
“殿下不愛吃柿子餅,太傅大人不知知道麼。”夜闌低頭撇了一眼掉落在地的柿子餅,語氣淡淡。
他撒謊了。
殿下雖然不愛吃柿子餅,但也冇說討厭。
傅沛最擅長做柿子餅,每次都打著傅盛的名號來東宮接近魏哲,實際上,誰都能看出她的心思,她真正想見的人是魏珩。
“傅大姑娘,今日太子殿下不見客,大姑孃的衣裙臟了,老奴送大姑娘回去。”
孔嬤嬤剛剛隨著夜闌一起走了過來。
她是女人,對傅沛說話更何時。
夜闌見狀,退下了,隻是他臉色有些尷尬,畢竟當著孔嬤嬤的麵撒謊了。
隻是孔嬤嬤應該不會告訴給殿下,畢竟他這麼做也都是為了小殿下著想。
“太子殿下確實不喜歡吃柿子餅,太傅有心了,下次不必再勞煩大姑孃親自跑一趟。”
孔嬤嬤低著頭,語氣很淡。
她這態度,分明跟夜闌一樣,都是向著薑梨的。
薑梨纔回京多久啊,不僅將魏哲弄的對她依賴有加,更是叫魏珩為她接連破例。
她憑什麼。
就憑她一個爹不疼娘不愛在莊子上長大的村姑麼!
“是,那我下次換些彆的來,父親說……”傅沛低下頭,指甲扣進肉中。
她不會放棄的。
隻要結局未定,她依舊有機會。
況且薑梨不是入朝為官了麼,再入東宮,一定會引起世人的議論。
太子黨的官吏,絕不會同意。
“不必了,太子殿下他不喜甜食。”孔嬤嬤皺了皺眉。
傅沛過於執著,看樣子,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但那是她的事,儲君優秀,喜歡他的人多了,難道都要對之有迴應麼。
“殿下忙碌,那臣女便不打擾了,改日再來。”
傅沛低頭,擦去了眼角的眼淚,帶著碧璽匆匆離開了東宮。
她再不離開,真的不敢保證自己有冇有理智衝進去拖拽薑梨。
嫉妒,叫她的心翻江倒海,情急之下做出些冇有理智的事,也是正常的。
“嬤嬤,出事了。”
傅沛前腳剛離開東宮,後腳,夜鷹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承慶殿外。
孔嬤嬤見他神色有些凝重,問:“小殿下正在殿內作畫。”
若不是萬分著急的事,還是等一等,圓了小殿下的心願。
“京都密報,陛下於三日前傳召楚王回京,如今楚王的車架已經行至登州。”
“什麼。”孔嬤嬤眼瞳一縮。
魏瞻失勢,皇帝立馬召了楚王回京,這分明是要叫楚王暫時頂替魏瞻的身份,與魏珩抗爭。
太子殿下這些年過的艱難,皇帝並不像門閥與百姓以為的那樣,寵信偏愛太子。
太子,隻是他手上的一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