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你。”
幾日不見,再次見麵,胡氏驚覺薑梨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她上下打量薑梨,看著薑梨的裝扮,她還不至於認不出那身官袍。
“怎麼會這樣。”她對薑梨的見解刻進了骨子中。
但凡薑梨得到了機遇,發展的好,胡氏除了震驚以外,便是濃濃的嫉妒與不甘心。
薑梨好過,她的日子便不好過,她們雖是母女,但卻不共戴天。
十五年了,胡氏一直秉持這個理念,故而纔會對薑梨,那麼冷漠不待見。
“薑梨,你怎麼。”
震驚的除了胡氏,還有薑頌跟薑譽。
薑譽隨薑濤,能沉得住氣,薑頌就不一樣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站起身衝到牢房前,隔著門,深深的打量薑梨:“阿梨,你,你當官了。”
這多匪夷所思啊。
女子當官,簡直想都不敢想。
黃芩是朝中女官,可那副打扮跟上早朝參政的官吏一點都不一樣。
說好聽點是女官,說的不好聽點,就是高級的女侍。
可薑梨不一樣,她身上穿的官袍,竟是昔日連薑濤也冇能穿上的。
“阿梨,你是來接我們的麼。”薑頌眼底的喜色溢位。
這會他與薑梨攀關係,自稱為兄妹:“阿梨,快接我們出去吧。”
“這裡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是薑家世子,從小金尊玉貴的養著,哪裡遭過這樣的罪。
被關在這裡好幾天,他吃不好睡不著,人都瘦了一大圈,還要時刻提心吊膽,擔心皇帝下令將他們問斬。
“大膽!竟敢對薑大人不敬。”
薑梨冇說話,她隻是揹著手,眸光清淡。
獄頭見狀,出聲嗬斥,對著薑頌就是劈頭蓋臉的數落:“你一個將死之人,也配攀附薑大人,我呸!”
大晉人人皆知,薑家的人犯了死罪。
可薑鳶畢竟還是裕王側妃,殺了薑鳶,魏瞻也脫不了乾係。
故而,薑家人究竟殺不殺,最後結局如何,還不好說呢,故而獄頭也冇對他們進行虐打。
隻是吃食待遇上,苛刻一些。
“你才放肆!阿梨是我妹妹,與我血濃於水,我與我妹妹說話,有你插嘴的份麼。”
薑頌狐假虎威,這會還威脅上獄頭了。
他是料定了薑梨還會像從前那樣巴結他們,渴望親情,這才那麼囂張的。
獄頭被激怒,但礙於薑梨在這裡,到底也冇敢反駁,隻是觀察著薑梨的神色。
“本官已與薑家斷親,除了祖母,再無族親。”薑梨笑了笑,她原本就瑩潤的小臉被頭上的金冠襯的珠光寶氣。
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什麼首飾能比那頂金冠還要耀眼,因為它代表了權勢與地位,是身份的象征!
“聽到了麼,你這將死之人,竟敢大言不慚,玷辱薑大人,真是討打。”
獄頭冷冷一笑,招呼了兩個獄卒過來。
牢房的門打開,獄頭走進去,猛的拎起薑頌的脖領子;“薑大人為國效力,立下大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攀附的。”
“來人,提水桶來,叫他清醒清醒。”
獄頭的眼底帶著冷意,那樣的冷意,充滿了不屑。
他猛的鬆手,薑頌手腳皆戴著鐐銬,被推了個趔趄,狠狠的摔倒在地。
“大人。”
外頭就有水桶,水桶中盛滿了冰水。
地牢陰暗,這些冰水潑在身上,刺骨一樣的冷。
“嘩啦。”獄頭從獄卒手上接過水桶,澆了薑頌一個透心涼。
“啊啊。”薑頌蜷縮在地上痛苦的嘶吼。
地牢中懲罰人的手段多,這兩桶冰水自然也不是簡單的涼水。
裡頭不知還加了什麼,澆在人身上,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難受。“阿梨,你怎麼忍心,你與頌兒,都是骨血至親,你竟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兄長受苦而不阻止,你怎麼能如此狠心。”
胡氏最心疼薑頌,見薑頌受刑,她也不害怕了,猛的就要衝過去抓薑梨的衣裳。
“噗通。”
然而還冇等她靠近,盛語堂便伸出腳,狠狠的扳了胡氏一下。
胡氏摔了個狗吃屎,恰好摔在薑梨腳下。
“胡夫人,下官奉命來此調查,所行之事皆合乎禮法綱常,胡夫人與下官,談親情?”
薑梨的語氣很輕,她臉上,不見解氣,也不見幸災樂禍,有的,從始至終都是冷漠。
她不過是剛入朝為官,便將當朝官吏的做派做的那麼像,薑濤靠在牆邊,自從薑梨進來,他一直在打量她。
而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他這個女兒,深不可測。
以往是他忽略了薑梨,他的一眾孩子中,薑梨纔是最像他的那一個。
“你這個畜生,畜生。”胡氏以這麼羞辱的姿態摔在薑梨腳邊。
她下意識的抬起頭,便對上薑梨居高臨下的眼神。
她崩潰了,大聲喊叫,恨不得伸手去捶打薑梨。
可盛語堂不是吃素的,不等胡氏有所動作,他便抽出了那把寶刀。
“唰。”的一下。
淩厲的白光閃過胡氏的眼睛,直接削掉了她鬢邊的一縷長髮。
胡氏都嚇傻了,一時竟冇反應過來,呆呆的趴在地上,而後,爆發出尖銳的嘶吼聲:
“阿梨,你這個不孝女,不孝女。”
“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生下你。”
胡氏瘋瘋癲癲的,薑梨冷漠的看著她,語氣不明:“胡夫人,薑家遭此劫難,都是因為你偷盜了圖紙。”
“昔日你有改過的機會,但卻因為你袒護薑鳶錯過了,這才導致了家族禍事。”
“我已與你們斷親,薑家與我再無關係。”
“但念在昔日的情分上,來日我會為你們收屍的。”
薑梨笑了笑,那笑,刺痛了胡氏的眼睛,折射出她眼底刺骨的厭惡與冷漠。
薑梨嘖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下一瞬,獄頭又拎了兩桶冰水,直接潑了胡氏一身。
“大膽人犯,竟敢大吵大鬨影響薑大人辦公,擾亂大牢秩序,依照規矩,該罰。”
獄頭語氣冷漠。
兩桶涼水下去,胡氏從頭濕到腳,身上的囚服濕漉漉的貼在身上。
她尖叫著蜷縮身子,嘴唇蠕動。
她還想再罵,但卻不敢了。
看啊,有權勢真好。
權勢能叫聒噪的人識時務的閉嘴。
“胡夫人,本官有話要問你,昔日你偷盜圖紙,裡麵有一張水渠圖,你是否將它私藏了起來。”
薑梨低頭,目光冷漠的比剛剛的冰水還要刺骨。
“冇有,我冇有。”
胡氏睜開眼睛,眼底滿是仇恨的瞪著薑梨。
當初她從書房偷盜的圖紙都給薑鳶了。
薑鳶早就將那些圖紙曝光在世人眼下了,如今薑梨又說還有一張什麼水渠圖紙。
這分明是薑梨栽贓,她是來落井下石,致他們於死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