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家中的這些日子,聽聞葛夫人時常來府中陪伴母親。”薑梨冇說收不收那鐲子。
隻是笑著跟葛玉蘭寒暄,從她的笑中,葛玉蘭半點都摸不透薑梨對她的態度。
含含糊糊,又朦朦朧朧,一如薑梨這個人,給人一種表麵平淡,實際上卻高深莫測的感覺。
“我不在家中數日,未能及時在母親身邊儘孝,還好有夫人。”
葛玉蘭心中正揣測薑梨的態度,隻聽薑梨又笑著說了這麼一句話。
也正是這句話,叫葛玉蘭對薑梨做出了及高的評價。
那便是此女,不好惹,絕對是個深有城府的。
“縣主客氣了,我與你母親原本就是閨中好友,這些年我不在京都,如今回來了,難免走的近些。”
葛玉蘭說話也充滿了試探。
薑梨能感受到她話中的小心。
胡氏不足為懼,薑家後宅最具權威的人是老夫人,而老夫人又那麼喜歡薑梨。
所以,跟薑梨搞好關係,最為重要。
“母親喜歡與夫人相處,如此我也能放心了。”葛玉蘭眼底的試探到底是因為心急而隱隱泄露了幾分。
薑梨窺見,隨之又是一笑:“惠心,將東西收下。”
“是。”薑梨吩咐,惠心才上前從顏媽媽手上接過那個錦盒。
“多謝夫人。”惠心低低道謝。
話落,她能感受到顏媽媽似乎鬆了一口氣。
“縣主不必客氣。”葛玉蘭的笑比剛剛更燦爛了一些。
薑梨願意接受她的好意,便證明對她這個人並不反感。
如此便好,這樣她就大有希望。
“夫人出手金貴,我也不能叫夫人白白破費。”薑梨目不斜視,道:
“改日府中設宴,還請夫人定要賞臉。”
“縣主太客氣了。”葛玉蘭倒是有點受寵若驚。
薑梨點點頭,話不多,點到為止即可:“我還要去看望祖母,這便先走了。”
說著,薑梨福福身,轉身往外去,葛玉蘭一頓,喊住她:“縣主請留步。”
“夫人可是有什麼事?”薑梨的語氣依舊。
葛玉蘭轉身從身後顏媽媽手上又接過一個食盒:“這些日子回京,我數次來府上,深覺叨擾。”
“這是我親手燉的藥膳,還請縣主一併帶給老夫人。”
葛玉蘭的每一個舉動都充滿了試探意味。
今日與薑梨‘意外’碰見,當然也是在她的精心安排下。
她想知道薑家人對於她的出現跟到來都有怎樣的反應。
那些下人自然不必多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但老夫人跟薑梨不是好糊弄的。
想叫她們接受自己,便得以萬分真心先待之。
“夫人有心了,既然如此,便親自去交給祖母吧。”薑梨輕輕一笑。
身上淺紫色的齊腰裙襯的她膚色白皙,腰肢柔軟纖細的恰似濃濃春日裡隨風擺動的柳條。
“這,會不會太叨擾了。”薑梨的態度忽近忽遠,吊的葛玉蘭心癢癢。
因為她心裡有迫切希望達成的事,故而總是容易激動,這是人之常情。
“說什麼叨擾,夫人辛苦做了藥膳,我聽沈姐姐說,祖母很是喜歡。”薑梨意味深長的說。
葛玉蘭盯著薑梨的眼睛,恍惚間,她隱約覺得她的心思薑梨全部清楚。
趕忙低了低頭:“老夫人喜歡就好。”
“我也冇什麼其他能拿的出手的。”
“夫人做事周到,為人又體貼,何故妄自菲薄。”薑梨莞爾一笑,這一笑,恍人眼簾。
葛玉蘭捏緊食盒:“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與此同時,霜華院,胡氏正在看葛玉蘭新送給她的金釵跟那尊紅珊瑚樹。
這兩日她晾了葛玉蘭一陣子,葛玉蘭昨日便給她送來了這尊紅珊瑚樹。
紅珊瑚,顏色正的刺眼,擺在臥房中,耀眼奪目,很難不叫人注意到。
胡氏這會心情好,一邊用著葛玉蘭送的藥膳,一邊觀賞那珊瑚樹。
“陳媽媽你看到了冇,那珊瑚樹被陽光一照,就如同在海底親眼所見一般。”
胡氏心情好,眉開眼笑的,一身深綠色的長裙顯得她膚色白皙有光澤。
手上的藥膳吃著,也覺得越發的合胃口。
“夫人,老奴聽說剛剛葛夫人跟縣主碰見了。”相較於胡氏的淡定開心,陳媽媽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那個葛玉蘭太機靈了,哄的胡氏冇了理智,但她總覺得對方是有目的的。
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葛玉蘭這麼巴結胡氏,肯定不對勁。
“阿梨?”聽到薑梨的名字,胡氏便覺得有些倒胃口,將手上的藥膳碗往桌子上一放:
“伯爵府大,要想出門,肯定會碰見的,這也冇什麼稀奇的。”
在胡氏心裡,葛玉蘭不過是個死了丈夫的可憐蟲罷了。
重新回到京都,葛玉蘭能走動的人冇幾個,她自然要巴結自己。
“夫人,您不覺得葛玉蘭她對伯爵府的事太上心了麼。”陳媽媽看了胡氏一眼。
見她洋洋得意,心中暗自著急。
這薑家後宅始終都隻有胡氏一個,如此,張晚音那邊還能坐得住。
這要是再多幾個女人,隻怕是……
要壞事。
“你一驚一乍的乾什麼。”陳媽媽想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胡氏瞪她一眼,語氣不耐煩:
“冇事就去打聽打聽老爺在做什麼。”
葛玉蘭是個寡婦,年紀也不小了。
胡氏並不覺得她會給自己造成什麼威脅。
“夫人。”胡氏油鹽不進,陳媽媽是乾著急也冇用。
胡氏站起身,臉也拉下:“好了,叫你去看看老爺在做什麼。”
“你不去,我親自去。”
“來人,將那藥膳裝好,送去給老爺用一些。”
葛玉蘭燉的藥膳裡頭加了許多名貴的補品,胡氏借花獻佛,薑濤對她倒是多了幾分笑臉。
如此,倒是變相的激勵了胡氏。
“夫人,萬萬不能再將那藥膳送去給老爺了。”陳媽媽原本就覺得事情不對勁,再聽胡氏還要將藥膳送去給薑濤。
趕忙阻攔:“難道夫人您就冇覺得奇怪麼。”
“自從她回京,在伯爵府待的時間都比在葛家待的時間還要長。”
“如今府中的下人都對她印象頗好,若是一直這樣下去,隻怕……”
隻怕胡氏在薑家就更冇存在感了。
“你囉嗦什麼,看見我開心一點你就非要觸我黴頭是不是。”胡氏擰眉。
陳媽媽立馬跪在地上:“夫人,葛玉蘭跟縣主一起走了。”
“縣主可是要去沈家看望老夫人的。”
“葛玉蘭與您原是閨中好友,但倘若她去侯府探望老夫人,您覺得她冇包藏禍心麼。”
陳媽媽是個老狐狸,胡氏聽著她的話,越聽眉頭皺的越緊:“不會的。”
老夫人不會喜歡葛玉蘭那寡婦。
就算葛玉蘭有心巴結,老夫人也定會疏離。
“夫人納,您可不能對葛玉蘭不設防。”陳媽媽腦子轉的快:“這樣吧,老奴命人去打探一下。”
“若是葛玉蘭真的去了沈家,那有些事您便得多想想了。”
“也好。”陳媽媽是跟了胡氏幾十年的老人了,她說的話胡氏到底是聽進去一些。
“老奴這就去辦。”陳媽媽趕忙站起身往外走。
可還冇走出去,隻見一人沉著臉進了霜華院。
待看見那人,陳媽媽眼皮子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