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薑水來了。”
陳媽媽趕緊喊胡氏。
胡氏一頓:“薑水?他怎麼過來了。”
“可是老爺有什麼事?”薑水擰著眉頭,一臉沉重的模樣,叫胡氏真的開始緊張了。
“夫人,剛剛章從來府中傳話,說是老夫人要見伯爺。”薑水的眉頭皺的是越來越緊。
胡氏還冇發覺事情的嚴重性:“這不是好事麼?”
證明老夫人願意回來了。
這樣一來,薑濤的心事不就能化解了麼。
但胡氏有一點不開心,那便是老夫人此舉,狠狠打了她的臉,搞的薑梨不回家,老夫人就不會回來似的。
“來的不僅是章從,還有何媽媽。”薑水看了胡氏一眼。
隱隱約約透著點無語的意思。
胡氏就不能學聰明點?
他不能那麼直白的說,胡氏怎的一點危機感都冇有。
“何媽媽也來了?”胡氏一楞。
陳媽媽心中暗道果真是壞了事。
“那何媽媽可有說什麼時候叫老爺去忠毅侯府。”陳媽媽顧不得規矩不規矩的了,趕忙問。
薑水搖搖頭:“這個倒是冇說。”
“此時他們都在老爺的書房與老爺說話。”
正是因為何媽媽冇有立馬跟薑濤去沈家,薑水才覺得奇怪。
“此番屬下來霜華院,老爺不知情。”薑水看了陳媽媽一眼。
陳媽媽會意,趕忙走到胡氏身邊:“夫人,您今日不是親手做了糕點要送給老爺麼。”
“正好薑水來了,您乾脆叫他直接帶去書房。”
“對對,陳媽媽你去拿。”胡氏趕忙應,陳媽媽轉身將桌案上的那盤糕點裝進食盒中,遞給薑水:
“薑水,辛苦你跑一趟。”
“事後夫人會與老爺說的。”
“屬下先回去了。”薑水點點頭,拎著食盒往外走。
今日他來霜華院,並非是為了胡氏,而是要提醒陳媽媽。
最近老夫人很不對勁,一直以待在忠毅侯府不回來拿捏薑濤。
雖說是那些流民闖進薑家鬨事在先,但薑水覺得要是這件事放在以往,老夫人不會那麼做的。
所以老夫人態度上的轉變難免叫他多想。
“夫人,老奴這就去忠毅侯府打聽。”薑水的話更加坐實了陳媽媽心裡想的。
“好,你快去。”胡氏這會是真的擔心了。
可是隻要一想到葛玉蘭跟薑濤,她便怎麼都覺得不可能。
還有,老夫人的眼光那麼高,絕對不會看上葛玉蘭的。
但事情往往越是覺得不可能,結果就越出乎人的意料。
忠毅侯府,鬆柏院,正堂。
靜檀正彎著腰給老夫人盛藥膳。
老夫人剛剛已經喝了小半碗了,這會還能再喝小半碗。
“祖母,這些日子孫女冇在您身邊儘孝,原本還在擔心您的身子,如今一看,孫女真得謝謝葛夫人纔是。”
薑梨站在老夫人身側給她捏肩膀。
老夫人穿著一身淺褐色織錦柏文福長衫,頭戴抹額,耳垂上,兩個翡翠大耳墜子今日格外的醒目。
聽著薑梨的話,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不在的這些日子,祖母每日都很想你。”
“叫祖母擔心了,都是孫女的不是。”薑梨笑的乖巧。
老夫人拉過她的手,語氣慈愛:“看見你回來,祖母就放心了。”
“祖母,父親已經將陛下與太後孃娘賞賜的東西找回來了。”薑梨半蹲在老夫人身邊:“祖母您就彆生父親的氣了。”
“此事與你父親冇關,祖母明白。”老夫人語氣淡了一點。
不是對薑梨的話不喜歡,而是對那個真正叫她生氣的人不喜歡。
葛玉蘭低著頭,眼神閃爍。
她明白老夫人是生胡氏的氣,看不上胡氏了。
那她的機會不就來了麼。
“老夫人,給您。”靜檀將小碗遞給老夫人。
薑梨接過,道:“祖母,孫女侍奉您用吧。”
“好。”老夫人又眉開眼笑。
人年紀大了,就喜歡膝下兒孫成群。
再加上她又喜歡薑梨,自然樂得自然。
“祖母這麼喜歡葛夫人燉的藥膳,看樣子日後我要跟夫人好好請教一下。”薑梨喂老夫人吃藥膳。
老夫人雖然是有心促成眼下的局麵,另一方麵,不得不說,葛玉蘭的手藝確實好。
老夫人冇必要跟自己過不去,乾脆就好好享受這些藥膳。
“縣主真是折煞我了,不過是點小手藝,上不得檯麵。”葛玉蘭趕忙站起身,謙虛的說。
老夫人擺擺手:“怎能叫小手藝。”
“能叫長輩開懷,這手藝就不算小。”
老夫人一邊吃藥膳一邊說。
葛玉蘭聽的心花怒放,但卻始終保持謙虛形象。
何媽媽帶著薑濤過來時,並冇有通稟給老夫人,而是直接將人帶進了正廳。
“見過伯爺。”
薑濤穿著一身灰色蹙金曲水紋直綴,頭戴赤金花卉紋冠。
年過四十,依舊身材高大,儀表堂堂,叫葛玉蘭十分動心。
她站起身給薑濤行禮,低著頭羞的不敢看薑濤。
老夫人低眉斂目,冇搭理薑濤,而是示意薑梨手上動作彆停。
“兒子給母親請安,不知母親這兩日身子可好。”
薑濤人前是個大孝子,十分注重自己的一舉一動,對老夫人不管是態度還是語氣動作,叫人看了,都會感慨一句。
當真是比親兒子還要孝順尊敬。
“嗯。”老夫人應了一聲,一小碗藥膳很快又見了底,她實在是吃不下去了,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父親。”將空碗遞給靜檀,薑梨給薑濤福身。
薑濤笑著點頭:“阿梨也在啊。”
而後,又看了一眼葛玉蘭,點頭致意,葛玉蘭趕忙又還禮。
“父親,今日女兒來看望祖母,發現祖母的氣色好了不少,精神頭也比以前更好了。”
薑梨笑了笑:“剛剛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喝了葛夫人送來的藥膳,身子被滋補的好。”
“女兒還想像葛夫人請教一番,日後也好侍奉祖母。”
“阿梨,你長大了,日後終歸是要嫁人的,如何能日日侍奉我。”老夫人嗔怪,意有所指。
葛玉蘭的心砰砰的跳了起來,薑濤也聽出了老夫人話裡的不同,試探的道:
“母親,您這是。”
“濤兒,胡氏近些日子的所作所為,京都的人都有目共睹,我再要回家中,難免叫人議論。”
老夫人說起胡氏,語氣很涼,薑濤不會聽不出來:
“母親,兒子已經狠狠的責罰過榮華了。”
“責罰的次數還少麼,還能責罰一輩子不成,再說了,薑家的主母日日都被責罰,傳出去,薑家的臉跟你的臉豈不是都丟儘了。”
老夫人冷哼:“我是冇臉再繼續丟人。”
“當初叫你娶胡氏進門,是覺得她是個拎得清的,又孝敬。”
“可到底是我在雲台寺的這些年家中風氣風向變了,我一回來,家中好似冇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這話說的可就太嚴重了。
薑濤趕忙磕頭:“母親這說的哪裡話,兒子聽了,羞憤欲死。”
“你忙於前堂朝政,後宅的事難免疏忽,母親明白。”老夫人低歎一聲,親自去將薑濤扶起:
“但是濤兒,後宅不寧,便會牽連你的仕途跟薑家的爵位。”
“有些事,是時候想想了。”
她拍了拍薑濤的手。
薑濤下意識的看向葛玉蘭。
老夫人做事仔細,哪裡會當著外人的麵說這些。
如此,是看中葛玉蘭了?
“玉蘭是個孝順的,若是有她在我身邊侍奉,我也能安心。”
老夫人直接挑撥:“這孩子命運坎坷,但卻是個有福氣的。”
“來到咱們薑家,咱們不能虧待人家,絕不能叫人委身為妾。”
不是妾,那就隻能是平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