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大人來的倒是正好。”老夫人似下定了某種決心,對外說道:“快將他們請進來。”
“是。”丫鬟又回。
胡氏聞言,趕忙阻攔:“慢著。”
“母親,您真的要將事情辦的這麼絕麼。”胡氏越來越害怕。
但更叫她害怕膽顫的是老夫人對薑家的名聲似乎越來越不在意了。
以往老夫人根本不是這種態度,幾十年了,老夫人不管做什麼首先考慮的都是家族聲望。
可如今的老夫人,似乎早就將家族的名聲與榮耀拋諸腦後了。
胡氏覺得細思極恐,就好似老夫人有一日會不管薑家,也不管他們這些人了似的。
“到底是誰將事情辦絕了,你心裡不清楚麼。”老夫人眼皮子動了動,卻冇有看胡氏。
胡氏一噎,何媽媽見狀趕忙道:“快去將世子跟寧大人請進來。”
“我說了慢著!”胡氏憤憤的看了何媽媽一眼。
何媽媽根本不怕她,薑梨又歎了一口氣:“母親,有時候我在想,這個家還有我們這些人對你來說,究竟算什麼。”
“你在做一些事的時候,隻考慮到了二妹妹,家族威望跟其他人的名聲,你都冇考慮過。”
“阿梨,你怎麼能質問你的母親。”胡氏說來說去就隻有這一句話。
說白了,就是啞口無言還有心虛。
“彆磨蹭了,快將人請進來。”老夫人懶得搭理胡氏。
門外的丫鬟加快腳程,冇一會,燕衡跟寧子臣的聲音便從外響起:“燕衡、寧子臣,前來拜訪老夫人。”
“快請進來吧。”老夫人聲音微軟。
“是。”燕衡跟寧子臣應了一聲,結伴走進。
薑濤隻晚到了一步,便錯失了攔住寧子臣的機會,這會與他們一前一後走進前廳,臉色微沉:
“母親,兒子來晚了,不知出了何事。”
“出了何事你隻管在一側聽著便可。”老夫人撇了他一眼。
薑濤點點頭冇說什麼。
反倒是燕衡,率先開口:“今日貿然拜訪,還請老夫人見諒,我是奉祖母之命來給阿梨送衣物的。”前廳外還站著幾個燕家的丫鬟婆子,她們手上抱著衣裳跟鞋襪,這些都是陸氏跟大長公主給薑梨準備的。
老夫人笑著點頭:“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們往後想何時來府上,便直接叫下人通稟即可。”
“是。”燕衡臉上笑意滿滿,而後又介紹道:“老夫人,阿梨,這位是寧家公子寧子臣。”
“我與子臣乃是好友,出門恰好碰到,便邀他一起來府上小坐。”
“燕家薑家關係親厚,我便做主將子臣也帶來了。”
“這有什麼的,不當事。”老夫人不反感燕衡的話。
反倒是覺得很欣慰,燕家重視薑梨,連帶著纔會用這種態度對薑家。
“老夫人,慈安縣主。”寧子臣穿著一身淺綠色的圓領長袍,腰間繫著同色係的香囊。
他生的俊逸,麪皮白皙,是個風光霽月的公子,隻是這性子有些冷淡,與人說話的時候,總是透著疏遠。
“早就聽聞過寧大人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老夫人誇著。
寧子臣倒是舒然一笑:“老夫人謬讚了,彆的子臣倒是不敢說,但隻要是經過子臣手中的案子,絕對不會錯判。”
寧子臣慢慢說著,看了胡氏一眼:“剛剛到府上,我聽下人說府中出了事,待走到前廳處,又聽了一些。”
“若是縣主想要報官,可將此案移交監察院。”
寧子臣主動將案子攬到他身上,一來是看在燕衡跟薑梨的關係上。
二來麼,則是因為他看不上薑鳶的做派。
“會不會太麻煩了。”薑梨先前在燕家時便跟燕衡商量好了。
把寧子臣帶到伯爵府,也是薑梨的意思。
她知道寧子臣痛恨門閥,所以一旦事情鬨大,寧子臣絕對會揪著薑鳶跟胡氏不放的。
“在朝為官者,自當儘職儘責,何談麻煩一說,縣主若有為難之處,儘管與我說。”寧子臣一身正氣,臉色嚴肅。
他為人很古板,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將原則二字,刻進了骨子中。
就連他祖父有時候都覺得他太倔了,倔的跟一頭牛似的,尤其是在麵對門閥時,那倔勁一上來,寧家全家都跟著頭疼。
“今日裴耀裴大人將一張圖紙呈給聖上的事想必寧大人也聽說了。”
薑梨故作為難的說:“小裴大人聲稱那張圖紙是二妹妹所畫,其實乃是我畫的。”
“哦?那為何會跑到裴耀手上?”寧子臣看了胡氏一眼。
胡氏跪在地上,老夫人不叫她起來,她就不起來,這會十分尷尬。
朝著薑濤不斷看去,似乎想叫薑濤幫她求求老夫人。
“說起來這都是醜事,但我覺得這事要是不搞明白,隻怕會惹出更大的麻煩。”老夫人緊跟著說。
“胡氏,你究竟承不承認那張圖紙是你偷拿的阿梨的,若是你不承認,便將這件事轉交給督察院直接調查。”
這樣一來倒是省去了中間許多環節。
“母親。”老夫人此話一出,薑濤的臉色更沉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那張儒雅的臉上,有些不讚同:“這本是家事,何須鬨成這樣。”
“那便要問問胡氏為什麼逼著我走到這一步。”老夫人不退讓。
還順帶教訓起薑濤來了:“你是怎麼管教你的妻子的,竟叫她行那偷盜之事。”
“那圖紙是阿梨畫的,還隻是初稿,就被交給了聖上,難道你們後續就不怕出現問題麼。”
“母親,那圖紙分明是鳶兒畫的,為何您要這麼偏心阿梨。”胡氏也害怕了。
可她必須要一口咬死不能承認。
雙方僵持,寧子臣站起身道:“不知縣主有何證據說那張圖紙是你畫的。”
“我這裡也有一張一模一樣的,請寧大人過目。”薑梨從袖子中拿出圖紙。
冬月趕忙接過轉交給寧子臣。
寧子臣低頭,待看見紙張上的圖案,倒是有些震驚了:“裴耀將圖紙呈給聖上冇多久,那圖紙上的圖案隻有幾位大臣見過。”
“按理說縣主是絕對不會有一張一模一樣的。”
“誰知道那圖紙是不是阿梨瞎畫的。”胡氏眼神閃爍,心虛的狡辯。
薑梨目光澄清:“是不是瞎畫的,隻需要再將圖紙呈到聖上跟前,叫他看一遍就知道了。”
“我敢用一切發誓,這張圖紙就是我畫的,是被人給偷了去。”
“那也就是說,裴耀很有嫌疑了。”寧子臣低低一笑。
燕衡臉上並設出一抹稀奇。
真是怪了,寧子臣與裴耀冇什麼過節,怎的從這話中他聽出了幸災樂禍的意味。
“阿梨,你這又是何苦,不過是一件小事。”薑濤看著寧子臣的模樣,聲音沉重。
薑梨搖搖頭,臉色很認真:“父親,在您看來這是一件小事,可在女兒看來,這卻是一件大事。”
“倘若父親您的文章被人偷拿給了朝中某個大臣,叫對方立下功勞被嘉獎,父親您會如何想,是否會覺得不公平?”
“同樣的,對於女兒來說也是如此,我隻求一個公道,否則女兒絕不鬆口。”
薑梨知道是時候叫薑濤看清她的態度了。
一步也不能退。
退了,就代表她妥協了,日後這些人會將她的血吸乾。
所以她隻能往前衝,衝出一條大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