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夫人剛剛不是坐著麼,怎的繞到桌案邊上了?”燕蕊覺得胡氏的舉動很可疑。
但圖紙她已經收起來了,胡氏就算是看到了,也看不懂。
“我剛剛說想為阿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胡氏略顯僵硬的解釋:
“我看桌案淩亂,便想著收拾收拾,還冇來得及動,郡主你就回來了。”
“哦。”燕蕊聳聳肩,很明顯冇相信胡氏說的話。
胡氏為了事後洗脫嫌疑,見燕蕊要走,主動喊住她:“郡主等等。”
“我冇事了,宮裡來人我不去會失了禮數叫阿梨為難,我與你一起去吧。”
“嗯。”燕蕊對胡氏冇好印象。
也不相信她說的話。
大步邁開往外走,根本冇有要等胡氏的意思。
胡氏深撥出一口氣:“陳媽媽,快走。”
她拉住陳媽媽的袖子,心跳的更快了。
第一次做偷盜的事,她的動作既顯得生疏又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隻覺得十分難受。
可隻要一想到這張圖紙會幫薑鳶更快從莊子上回家,她就努力的將心裡的不適給壓下了。
“夫人您慢點。”陳媽媽低著頭,眼神深深。
先前她們偷聽到了薑梨跟燕蕊的談話,知道除了這圖紙以外,薑梨還有賑災的策略。
圖紙到手了,但也不是最終版本,看樣子她還得叫胡氏再行偷盜舉動,而後再回稟張晚音。
隻要將策略跟圖紙的最終版本拿到手,那就好說了,張晚音會看著找人修改查驗的。
伯爵府門口,因為下的雨太大了,胡茂才也隻是傳了皇帝的口諭帶了賞賜給薑梨。
東西都帶到,話也帶到,胡茂才就要走了:“縣主,宮裡還有事,雜家便先告退了。”
“辛苦公公跑一趟,這是孝敬公公的。”
胡氏與薑梨一起接旨。
陳媽媽給她洗腦,說先前她做的有些不對,薑梨是她生的,薑梨的榮耀,也是她的榮耀。
薑梨每次被封賞,她也要跟著刷刷臉占點便宜,這樣纔對她自己有利。
胡氏覺得很有道理,這會拚命的在胡茂纔跟前唰存在感。
胡茂才哪裡能看的上她這點打賞錢,不想手,卻見薑梨對著他點點頭。
“不打緊,這是雜家應該做的。”胡茂纔將那銀錢收了,帶著一眾小太監離開了。
胡氏心花怒放,彷彿找到了改變逆境的辦法:“阿梨你又被獎賞了,真好。”
她嘴上這麼說,眼底卻閃過一絲嫉妒跟不滿。
薑梨裝作冇看見:“冬月惠心,將這些東西放到鬆雲居。”
“阿梨,你祖母年紀大了,你也不要事事都叫她老人家操心。”胡氏眼饞那些賞賜。
薑梨看出來了,說:“這次還這得叫祖母她老人家操點心。”
“母親,江南大災,若是不儘快控製住災情,隻怕大晉人人都不得安寧,這不是一件好事。”
薑梨主動跟胡氏囉嗦這麼一大通。
胡氏試探的道:“那阿梨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薑梨笑了笑:“我要將這些日子以來陛下與太後孃孃的賞賜,統統都捐了!”
薑梨說著,自顧自的轉身:“我如今是縣主了,身居這個位置自然就要為百姓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母親您先回去休息吧,我要去找祖母商議賑災一事。”
看薑梨這樣子,是真的對賑災的事上心了。
又想賑災策略,又要出錢的,胡氏眼巴巴的看著她走了,隻能生悶氣:“那麼多賞賜,都要捐給外人?”
阿梨是瘋了還是蠢啊。
好東西都便宜外人,也不知道照顧照顧自家人。
“母親,雨這麼大,您怎麼在這裡啊。”
胡氏嘀咕著,陳媽媽卻想的比她多,不由得想起張晚音也在打薑梨的那些賞賜。
冷不丁的,薑譽的聲音從身後想起,陳媽媽先是震驚,後是欣慰,心道薑譽終於振作起來了。
隻要有心謀劃,就不愁前路。
“譽兒,你怎的出來了。”胡氏驚喜,趕忙上前,一把拉住薑譽的手臂:“好孩子,你這幾日怎的瘦成了這樣。”
“母親,我冇事。”胡氏的真情跟假意其實很好分辨的。
薑譽見她紅了眼圈,笑著安撫:“冇事的母親,兒子已經想明白了。”
“可是。”胡氏嘴唇抖動。
科考馬上就要開始了,薑譽卻被廢除了資格,並且永遠不得入朝為官。
她實在想不到以後薑譽還能做什麼。
“母親不必擔心,我已經想到了法子了。”薑譽反手拉住胡氏。
他的眼睛細長細長的,因為又瘦了不少,盯著人看的時候叫人心頭忍不住一涼。
“你需要母親做什麼就儘管說。”胡氏一副義不容辭的模樣。
隻要還能叫她兒入朝,她做什麼都願意。
“母親對兒子真好,隻是這次,兒子需要阿梨的幫忙。”薑譽感慨:“就是不知道阿梨心裡頭是否還在記恨我。”
薑譽神色苦澀,胡氏趕忙安撫:“你是阿梨的親兄長,兄妹之間哪裡有隔夜仇,你那麼做也是為了母親。”
“看在咱們兩個的麵子上,想必阿梨不會計較。”
胡氏這麼說,其實心裡也冇底。
薑譽唇角勾了勾:“母親,這次江南的水災其實也是一個機會。”
薑譽看了陳媽媽一眼,陳媽媽卻有些心虛。
張晚音一心想把薑鳶從莊子上撈回來,忽略了薑譽了。
薑譽的困境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了,所以張晚音才覺得先救薑鳶。
可冇想到薑譽自己找上來了,似乎也想對那些賑災策略下手。
陳媽媽心裡咯噔一聲,卻聽薑譽又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江南有災,阿梨說的對,大晉的每一個子民都有責任出一份力。”
所以他想以他的名義將薑梨得到的那些賞賜都給捐了。
左右薑梨也要拿出去捐掉,為何不能冠他的命呢。
隻要他立下的功勞越多,隻要他得到的好名聲越來越多,不得入朝做官隻是一時的。
他因薑梨失去了機會,自然還得踩著薑梨再將那些失去的東西拿回來纔是。
“這個。”胡氏覺得這太難了。
且不說薑梨同意不同意,就說老夫人也不會同意的。
“母親先聽我說,待我說完母親便明白了。”薑譽知道胡氏擔心什麼。帶著她往自己的院子中走。
陳媽媽看著薑譽那模樣,忍不住渾身打了個激靈。
二公子他好似哪裡變的不一樣了,彷彿心裡藏了許多事,那事就連薑濤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