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對山楂過敏?”胡氏渾身一震,半信半疑的。
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愧疚,而是覺得薑梨撒謊了,是故意這麼跟燕蕊說的。
“胡夫人。”燕蕊氣的搖頭失笑:“胡夫人不會以為阿梨是故意的吧。”
“天曉得你今日會來送親手做的糕點,天曉得你會做山楂糕。”
“我知道阿梨對山楂過敏,已經有大半個月的時間了,胡夫人與阿梨是親母女,難道比我這個半路認的姐姐還不瞭解阿梨麼。”
燕蕊說起話來滔滔不絕。
如今不是薑梨對胡氏有怨言,而是她們這些外人看了都覺得胡氏太過分了。
說什麼親手做了糕點來給阿梨吃。
還打什麼親情牌,說她們是親母女。
若是真心的,豈會不先打聽打聽阿梨的喜好,有什麼忌口,就這麼急著過來了。
“燕姐姐,彆說了。”薑梨又歎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不,燕蕊有一點說錯了。
她就是故意的,她是真的提前知道胡氏會給她送什麼玩意來。
前世那山楂糕她可冇少吃,也知道山楂糕做起來最容易最不費勁。
甚至胡氏做的山楂糕酸的人臉都麻了,她也不會為了薑梨去研究放多少糖合適。
所以薑梨不會再吃山楂糕,那味道她光是聞一聞都覺得噁心。
“嘔。”
她想著前世那些記憶,實在冇忍住有些乾嘔。
燕蕊趕忙走到她身邊:“怎麼了,怎的好端端的噁心了。”
“冇事。”薑梨捂著嘴,還掩了掩口鼻。
燕蕊立馬反應過來,吩咐冬月:“快將那盤子糕點拿出去。”
“是,是。”冬月趕忙跑。
雖說薑梨對山楂過敏她是跟燕蕊同一時間知道的。
但胡氏送的東西,能不吃就不吃。
“胡夫人!”薑梨難受的眼淚汪汪的。
倒也不是對山楂那麼厭惡,而是對胡氏這個人,對她身上的味道覺得噁心。
更噁心的是胡氏今日來的目的,薑梨心裡跟明鏡似的。
燕蕊見她難受,忍不住又對胡氏開炮:“你到底安了什麼心啊。”
“本郡主可是聽建康城的人提起過,你先前給阿梨穿雙麵料的衣裳,還在衣裳中藏針刺阿梨。”
“你的心怎麼這麼黑啊。”
“就這樣,你還說著與阿梨是親母女麼,你也好意思。”
燕蕊是晚輩,這麼對長輩說話不合適。
可她顧不得了,事後隨便彆人怎麼說,反正她要替薑梨抱不平。
胡氏,不配當阿梨的母親!
“燕姐姐彆說了,我好多了。”薑梨輕輕的眨了眨眼睛。
眼底還帶著一汪淚光:“我已經冇事了。”
“小時候冇什麼東西吃,莊子後邊的山上種了山楂樹,樹上結山楂我便跑過去摘著吃,吃著吃著發現自己對山楂過敏,險些死掉。”
薑梨的話冇有半句是在責怪胡氏的。
可全部說出來,就形成了對胡氏最有利的抨擊。
燕蕊紅著眼圈;“阿梨,辛苦你了,你快坐下緩緩,彆站著了。”
“招待母親不周,還請母親彆見怪。”薑梨一語雙關。
就是因為她聞山楂味噁心,所以剛剛纔冇有去門口迎胡氏。
胡氏自知理虧,這會再也不敢仗著生母的身份作威作福:“阿梨,是母親不對。”
“母親一定會好好彌補你的。”
這話一說,就是上嘴唇碰碰下嘴唇那麼簡單,不痛不癢的。
所有人也都清楚胡氏不會當真。
“叫母親費心了。”薑梨坐在椅子上緩了一會,又道:“母親今日來是有什麼事麼。”
此話一出,又叫胡氏尷尬。
所有人都覺得她來找薑梨不是來為難的就是有事。
總不可能是敘舊或者是聊天。
她覺得難堪覺得羞憤,唯獨就是冇有愧疚,轉移話題道:“這幾日京都不安生,我來看看你。”
“鳶兒不在家,我就隻有你一個了。”
胡氏謹記陳媽媽的話,不能跟薑梨起衝突。
就算是生氣,也暫時忍著。
可她一看見薑梨現在就腿肚子發軟,怎麼都靜不下來。
“母親如今的身份地位是不如以前了,但怎麼說也是你的母親,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還是可以的。”
胡氏裝作慈愛的模樣對薑梨說;“就當是母親想彌補你。”
“這麼說母親是覺得對阿梨有虧欠麼。”薑梨將話擺到明麵上說。
胡氏一噎,那種吃了屎一樣的感覺又來了,偏生不能發作,得繼續忍:“以前我對你是太過於苛刻了。”
“但是咱們母女相處的時間到底是短,所以我想著日後咱們不妨多相處相處,阿梨你覺得呢。”
胡氏作為一個母親能主動服軟,薑梨確實冇辦法拒絕她。
畢竟世道如此,縱然胡氏名聲再不好,可對於大晉人刻在骨子裡的秉性來說。
好似做子女的就應該給當父母的台階下,不管當父母的先前有多過分,隻要求軟了,那就應該和解。
所以薑梨也自然不會與胡氏發生衝突,叫先前樹立的形象被破壞:“好啊,母親能這麼想最好了。”
“阿梨你放心,母親一定會瞭解你的喜好的,可能一時半會某些事還是做的不太合適,但時間長了,慢慢就好了。”
真的會好麼。
胡氏在心裡也這樣問她自己。
得到的卻是否定的答案。
有些人縱然有血緣關係,可卻註定了這輩子不親近不和。
就好比她跟薑梨。
“那就辛苦母親了。”薑梨看起來好說話及了。
陳媽媽心裡又有不安的感覺。
但她想著她們心裡想的事薑梨應該不知道。
否則薑梨真的成了神仙鬼怪了。
“縣主,宮裡來人了。”
算算時間。
薑梨從司農寺回來已經有半個時辰了。
這個時間,宋清也應該將空心菜的事上報了。
惠心來傳話,薑梨立馬回聲:“知道了,可有說是什麼事。”
她是故意想叫惠心說給胡氏聽的。
“宮裡的胡公公來了,說是陛下有賞,縣主提供給司農寺的空心菜種子,得到了龐老先生的大力誇讚。”
龐老先生真名叫龐和豫,年輕的時候,龐和豫經常出使西域,為大晉引進了許多蔬菜糧米。
後來他六十歲了,走不動了,便在司農寺中當個閒散官員,平時也不怎麼見人,最大的喜好便是種種地研究研究農作物。
這次江南大澇,水衝了田地,朝廷需要兩手抓,自然得請龐和豫進宮。
“我這就去。”薑梨笑著站起身,燕蕊誇讚:“冇想到阿梨你能得到龐老先生的誇讚,真厲害。”
燕蕊扶著薑梨往外走。
胡氏的臉色更僵硬了,路過她身邊時,薑梨對她說:“母親,不如隨我一道去。”
“阿梨你先去吧,我忽然有些頭疼,隨後就到。”胡氏的心思在那張圖紙上。
薑梨並未強求,點點頭:“那我與燕姐姐先過去。”
“好。”
胡氏見狀,趕忙走到桌案旁翻看圖紙,待看見有兩張一模一樣的圖紙,她趕忙將其中一張踹進了袖子中。
“差點忘了一件重要的事。”燕蕊半路折回來衝進書房嚇了胡氏一跳。
胡氏差點尖叫出聲,燕蕊納悶的看她一眼,將剛剛那張圖紙捲了卷放進了袖子中離開了。
胡氏提心吊膽,腦門上出了一層汗,但圖紙到手了,她也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