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佘家的老太君出殯前夕。
絳雲院,薑梨收拾妥當,穿的素淨,便準備去佘家了。
誠如佘興賢當日當著皇帝的麵說的那樣,薑家人是薑家人,薑梨是薑梨。
他們雖痛恨薑家,但卻對薑梨冇有任何意見。
所以薑梨去佘家,佘家人是歡迎的。
“姑娘,您不知道如今薑家府上的人都說二姑娘是災星。”
冬月惠心攙扶著薑梨。
冬月實在是冇忍住,對著薑梨小聲嘀咕。
如今的她可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在一堆下人中,都是被人抬著,而不是被人輕視欺負。
這都得益於薑梨。
“查查這訊息是誰傳出來的。”薑梨笑了笑:
“查出來重重有賞。”
她效仿前世薑鳶的做法,給散步災星謠言的下人賞賜。
這樣一來,謠言隻會散步的更多更廣,哪怕主子訓斥,也擋不住人心的貪婪。
“是,奴婢回來後立馬去辦。”冬月精力充沛。
但想起佘家人此時的情況,又難免擔心:“姑娘,您去佘家,真的冇有危險麼。”
“放心,燕姐姐跟沈姐姐都會去,我與她們同行。”
薑梨搖搖頭,冬月狠狠的鬆了一口氣:“有郡主跟沈大姑娘陪伴,姑娘您一定不會有危險的。”
“不僅她們,還有燕家的嬸嬸們以及其他人家的夫人。”
比如嚴雪翎跟冷慧秋這些夫人。
甚至明日佘老太君出殯,宮裡的貴人也會紛紛到場。
畢竟佘家的事上,是皇室虧欠了他們。
“姑娘,時間不早了,咱們快些出府吧。”惠心估摸著時間,扶著薑梨往府外走。
馬車早就已經備好了。
薑梨剛出薑家大門,恰好燕蕊跟沈琴的馬車一起趕到。
“阿梨,快上車與我同行。”她們兩個異口同聲掀開車簾對薑梨說。
薑梨笑了笑:“祖母為我準備了馬車,馬車上有薑家的標誌。”
薑梨這次得乘坐薑家的馬車,這樣一來外人也都知道薑家並非無人去佘家探望。
也能少說點閒話,最起碼不會說老夫人跟薑梨的閒話。
“那阿梨你快上車,咱們這就去佘家。”沈琴說。
“好。”薑梨點點頭,車伕放下踩蹬,薑梨坐進車廂中,三輛馬車一起朝著佘家而去。
佘家辦喪事,全部掛上了白布,佘家人穿著喪服帶著喪帽,一個個臉色哀傷。
佘老太君是個很好的老人家,平時對待府中的下人她從不嚴厲。
以寬容良善聞名建康城。
她走的突然,佘家的下人各個傷心,再聯想到薑家是殺人凶手,對薑家深惡痛絕。
“彆闖禍,是慈安縣主。”薑梨的馬車到的時候。
佘家門口守著的小廝臉色難看,眼底湧動著恨意。
虞氏身邊的貼身媽媽卞媽媽出來招待前來的客人。
見狀,趕緊訓斥;“家主跟夫人都說過,薑家人是薑家人,慈安縣主是慈安縣主。”
“縣主救了夫人的命,又幫了佘家大忙,對待縣主,要恭敬客套。”
卞媽媽發話幫薑梨正名,佘家的下人紛紛聽進心裡,不再針對薑梨。
而她這一番話,也叫來往的客人都聽了個真切,心裡跟明鏡似的。
“卞媽媽,薑梨今日叨擾了。”薑梨走下馬車。
卞媽媽的話她也聽到了。
臉色更加愧疚:“薑梨代表薑家跟二妹妹道歉。”
“我很抱歉,若是可以,薑梨願意用任何換取老太君安康。”
“縣主說的哪裡話。”薑梨的態度太誠懇,禍事不是她闖的,她卻勇於承擔。
說實話對於這樣真性情的人,就連卞媽媽一個下人都覺得心裡舒坦。
反倒是薑鳶這個罪魁禍首,殺了人還當縮頭烏龜,不就是仗著有裕王跟王家撐腰麼。
“我呸,凶手躲在背後,叫慈安縣主一個無辜的人來認錯賠不是,薑家那位二姑娘真是好手段啊。”
嚴雪翎一下馬車看見這一幕,氣不打一處來。
海產宴後她回到家中,整整難受了兩日,又吐又拉,緩了好幾日才緩過來。
人都瘦了一大圈,這都是叫薑鳶給害的,偏生人家如今是裕王側妃,她們還怪罪不了呢。
真是好威風。
“嚴夫人,你清瘦了不少。”
尤氏也走下馬車。
這些夫人們紮堆來的,自然會碰見。
“尤夫人,我這都是叫上次的事給鬨的。”嚴雪翎扭頭看著尤氏。
見她氣色好了很多,有些納悶,猶豫著問:“我瞧著夫人的氣色比上次好了很多。”
“不知夫人可是用了什麼保養的法子。”
女人一過三十最容易蒼老。
真要是有什麼保養的法子,她們肯定瘋了一樣效仿。
“真的麼,你們都這麼說。”尤氏一開始還冇發覺。
但這兩日不管是下人還是見了什麼熟人,她們都說自己看起來氣色很好。
像是年輕了似的,狀態越來越好。
“我也冇用什麼,隻用了慈安縣主送來的藥材。”
尤氏不藏私,有什麼說什麼。
“竟是這樣。”嚴雪翎有些好奇。
上次薑梨籌備的那十五桌酒宴備受好評,有夫人事後說那些菜裡頭還有藥膳。
不僅菜,就連準備的湯都是補湯跟藥膳湯。
但卻不會叫人覺得有藥材的苦澀味。
可見是費了心思的。
“今日還有事,等來日不忙了,我定要像慈安縣主也討一劑藥方。”
嚴雪翎嘀咕著,越來越多的夫人到場,卞媽媽吩咐府中的婆子丫鬟將人都請了進去。
佘家後宅,青蘭院。
“父親母親,求求你們了,女兒不想走,求你們彆趕女兒走。”
佘青穿著喪服跪在地上哀求佘興賢跟虞氏。
佘老太君的死,佘青是間接凶手,若非她識人不清錯信薑鳶。
設老太君還能活五六年。
“老爺,您就饒了青兒這一次吧。”
虞氏擦著眼淚到底是心軟了。
可佘興賢根本不鬆口:“不行!”
“若是不送走這個孽障,叫京都的人怎麼看咱們家。”
“薑鳶有裕王撐腰咱們動不了,但若不懂這孽障,還叫彆人以為咱們家死了人就白死了。”
佘興賢紅著眼眶:“也是我這些年過於縱容她,纔將她縱成這幅模樣!”
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佘興賢也不忍心。
可佘青太叫他失望了。
這一次必須要給佘青一點教訓。
“父親,女兒真的知道錯了,祖母還冇出殯,您就算要送女兒走,也等祖母入土後,女兒求您了。”
佘青的眼睛腫的跟核桃一樣。
她拚命的磕頭求情:“女兒求求您了。”
佘老太君的死對佘青的打擊很大。
她消瘦的厲害,更感受到從此後佘家再無人庇護她。
是以,她恨薑鳶入骨,恨不得跟薑鳶拚命。
薑梨跟沈琴到後院如廁,聽到府中下人說起此事,薑梨更打定了注意要保下佘青。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留著佘青,日後能重傷薑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