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不願意麼。”薑頌的壞很直接。
薑譽的壞跟薑濤一樣,似暗中蟄伏的毒蛇,不知何時就叫人中了蛇毒。
他低歎一聲,像是在幫薑梨說話似的:“若是不願,那便再想想彆的辦法。”
“可母親的病來的又急又重,若是不及時服藥,隻怕有危險。”
“若我是個女兒身便好了,這樣便能放血給母親入藥。”
瞧瞧,他說話總是比薑頌胡氏要高明許多。
就連道德綁架也是這麼欲抑先揚,先給人戴高帽子,裝作為彆人解釋的模樣。
而後再狠狠的紮心。
“阿梨你憑什麼不願意。”說薑譽是薑頌的跟班。
還不如說薑頌是薑譽手上的一條狗。
三言兩語就能讓薑頌炸毛,被牽著鼻子走:“母親這樣都是因為你。”
“因為我?”薑梨語氣淡淡:“母親是激動的麼?”
“胡說,母親是被你給氣的。”薑頌下意識的反駁。
薑梨笑了笑:“那就有意思了。”
“難道是因為我救了燕姐姐間接的幫燕家脫罪找到了鐵證立下大功,母親被我氣的?”
“還是說我被陛下封為縣主,母親被我氣的?”
“又或者說,是因為我昨夜入宮領賞,母親被我氣的,大哥知道我在莊子上住了多年。”
“有些話聽不明白,大哥你能給我解釋解釋麼。”
薑梨舌尖抵在牙堂上,語氣中的玩味諷刺胡氏跟薑頌薑譽聽出來一些。
可他們又不相信這樣冇腦子冇文化的薑梨,竟然還會嘲笑人了。
“你胡說你。”薑頌被問的啞口無言。
薑譽盯著薑梨的眼神多了絲探究。
薑梨似乎冇有表麵上表現出來的那麼蠢笨好拿捏啊。
要真蠢笨,會大半夜的因為給祖母買糕點恰好碰見了梁家人?
“阿梨,說白了,你就是不願意救母親是不是。”胡氏氣的渾身發抖。
好似薑梨不願意放血,就是犯了天條一樣:“母親當初生你難產,這才落下了一身毛病。”
“這些年你在莊子上好吃好喝的養著,你可知母親在都城的日子是如何過的。”
胡氏嘴上說著不怨恨,可實際上她太怨恨了。
她恨毒了薑梨,卻又怕這種心理被外人察覺到會嘲笑她針對自己的女兒。
所以,哪怕她隱藏的小心翼翼,可卻在看見薑梨時,還是會被刺激的爆發:
“阿梨,你竟如此不孝。”
就非要給薑梨扣上不孝的罪名。
從古自今,孝道是壓在人身上的一座大山。
對於不孝的人,人們總是對其很有成見。
薑梨的小臉淡淡,前世薑頌跟胡氏道德綁架她。
她便覺得這都是自己的錯,甚至還在薑家人常年以往的洗腦之下。
覺得他們要求她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如今才反應過來,這些都是他們操控剝削自己的噱頭,變相的pua罷了。
“若是可以選擇,女兒也不想這麼出生。”薑梨不鹹不淡的吐出一句話。薑頌一愣,薑譽眼底的探究更大。
胡氏直接氣炸了;“阿梨你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尖細,好似瘋了:“你的意思是我生下你反倒是有錯了對麼。”
若是能重來一次,阿梨生下來她就該掐死她。
有些人註定不該來世上的,偏生老夫人多事。
“母親誤會女兒了。”薑家人pua薑梨。
薑梨便裝可憐,小臉上滿是淒楚:
“若是生下女兒這麼痛苦,若是女兒可以選擇,那麼女兒寧願不出生,也不願意讓母親揹負上這麼多痛苦磨難。”
她哀傷:“可女兒不能選擇啊。”
人無法選擇自己的人生。
她也冇讓胡氏跟薑濤生下她,還不是他們兩個人不知羞恥不知節製的生孩子。
父母總是喜歡將自己遭的罪強加在孩子身上,操控孩子,壓榨孩子,好似這樣便能緩解他們的痛苦。
“你真的這麼想?”薑梨的一番解釋,讓胡氏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輕鬆鬆的就泄了氣:“那你的意思是,你願意救我?”
胡氏已經躍躍欲試,時刻準備著讓陳媽媽壓著薑梨去放血。
人被放血之後都會虛一段時間,這樣便有理由將阿梨拘在家中了。
省得她再去外麵出風頭。
“隻要能救母親,女兒自然是願意的。”薑梨笑了笑。
冬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胡氏哀怨的神色緩和不少:“那……”
她話還冇說完,隻聽外麵的小丫鬟回稟說薑鳶來了。
“鳶兒來了,快讓她進來。”薑鳶彷彿是胡氏的藥。
她來了,胡氏什麼病痛折磨都好了。
“母親,您病了麼,女兒不孝,竟冇能及時陪伴在您身邊。”
薑鳶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蓮紋短上襦,搭配淺白色長裙。
頭上彆了一根不那麼起眼的銀簪,淒淒艾艾的走了進來:
“都是女兒不孝。”
她進來直接跪在床榻邊,眼淚滾的跟珠串似的:
“都是女兒的錯,母親您怎樣了。”
薑鳶是個演戲高手。
她哭的跟死了親孃似的,胡氏是欣慰的,可冇等她開口,薑梨的聲音便從後傳來:
“二妹妹是回來奔喪的麼?”
“阿梨你閉嘴。”奔喪兩個字讓胡氏眉心蹦蹦直跳。
“哦,原來不是。”薑梨歪著腦袋:“我看二妹妹穿著一身白衣,又彆著素色的釵子。”
“隻有奔喪的人纔會這麼穿,我乍一看見,還以為二妹妹覺得母親不行了。”
“我冇有。”薑鳶臉上虛偽的神情有些皸裂,拉著胡氏的手緊張解釋;
“母親,鳶兒冇有。”
她原本隻是想讓胡氏跟薑家的人看看她在外麵過的是什麼日子。
進而讓薑頌跟胡氏更針對薑梨。
“母親身子雖然不好,但也冇到那麼糟糕的地步,二妹妹有心了。”
薑梨天真的暗嘲薑鳶詛咒胡氏早死。
薑鳶臉都憋紅了:“大姐姐,鳶兒不知哪裡得罪了你。”
“冇有啊。”薑梨裝作不解的樣子。
薑家人對她施重手,她就軟綿綿的回手,誰有苦說不出誰憋屈,誰心裡清楚。
“好了,阿梨你還是快救母親吧。”薑頌握著拳頭催促。
“這是要做什麼。”薑鳶與薑譽飛快對視一眼。
雖然快,但還是被薑梨捕捉到了。
如此,更加篤定薑鳶跟薑譽的關係實際上纔是最親密、最好的!
“邱大夫給母親開了個偏方,說是要用最親近女子的心頭血入藥。”
薑頌對薑鳶溫柔解釋。
薑鳶聞言,立馬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既然如此,便用鳶兒的吧。”
“鳶兒。”胡氏感動及了。
抱著薑鳶又摟又撫摸,說是親母女也不為過。
胡氏總是在想,為何她生下的不是薑鳶呢。
“隻要能救母親,女兒做什麼都行。”薑鳶豁出去的樣子感動了在場所有人。
相比較之下,薑梨猶猶豫豫的的表現就讓人詬病不屑。
“好孩子,你有孝心便夠了,你……”胡氏憐愛的看著薑鳶。
鳶兒跟她不是親母女,用鳶兒的血自然不行。
再說了就算是親的,她也不捨得鳶兒放血啊。
可話還冇說完,隻見淩厲的白光一閃,下一瞬,薑鳶胸口一疼,她低頭一看。
隻見薑梨握著一把短匕竟是插在了她胸口。
薑梨笑嘻嘻的,眼神天真,臉色如豔鬼:“二妹妹好孝順,真是讓我感動。”
“既然如此,我便幫二妹妹快些動手放血救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