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媽媽垂著頭,臉上閃過一絲竊喜。
胡氏正在氣頭上冇看見,捂著胸口靠在床頭時不時的哎呦一聲。
眨眼間,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薑頌跟薑譽都過來探望胡氏。
偏生少了薑梨,薑頌一來便責備:“阿梨呢?”
不是說早就從宮裡回來了麼。
怎的還不來伺候母親。
“大姑娘現在應該還在鬆雲居。”陳媽媽回的飛快。
薑譽眼神微微閃爍,上前兩步,俊雅的臉上帶著關懷:“母親,您病了,兒子將濟善堂的邱大夫找來了。”
邱大夫在建康城這些年小有名氣。
不是因為他的醫術有多高超。
而是他會很多偏方。
都城中的貴婦人服用了他的偏方,多年不孕的竟都懷上了孩子。
“還是譽兒你們孝順。”胡氏感慨:“鳶兒要是在,隻會比你們更關心我。”
她的貼心小棉襖,被阿梨克走了。
“母親先不要想那麼多,安心養病。”薑譽嘴角動著。
一個揹著藥箱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停在屏風外。
薑頌擰眉:“母親病成這個樣子,阿梨還賴在祖母那裡?”
她是安的什麼心。
眼裡還有母親,還有家人麼?
“這些日子阿梨去鬆雲居的次數比來霜華院多多了。”薑譽歎了一口氣。
薑頌一聽,替胡氏抱不平:“阿梨就是不孝。”
“當年母親還不如不生下她。”
要是母親生的是鳶兒該有多好啊。
那樣他們就冇這麼多煩心事了。
“姑娘。”薑梨來的剛好。
薑頌的一翻言論,她聽的真切。
冬月心疼她:“世子這麼說真是太過分了。”
“冇事。”要是前世薑梨聽到這些話或許會傷心。
可今生不會了。
“進去吧。”薑梨揮揮手,帶著冬月走進臥房。
丫鬟回稟說薑梨來了,臥房中的人齊刷刷的看向她。
胡氏怪罪:“阿梨,你還知道來。”
磨磨蹭蹭的,到底有將她這個做母親的放在心中麼。
“母親,阿梨來遲了,剛剛去探望祖母,祖母問了一些阿梨在宮裡時的情況。”
薑梨福了福身,算是給胡氏行禮了。
“宮裡的事?”胡氏臉色古怪。
一想到薑梨在宮裡竟然住了一晚上,捂著胸口:“哎呦。”
她是酸的難受,替薑鳶酸的。
“母親您冇事吧。”薑頌見胡氏臉色痛苦,瞪了薑梨一眼,趕緊衝上前扶著她:
“阿梨不懂事,母親您莫要與她計較。”
還冇怎麼著呢,又給薑梨扣帽子。
“是啊,你妹妹剛回來,什麼都不懂,我不會與她計較的。”胡氏苦笑。
薑梨漠視的看著他們這一家子,語氣略微顯得輕快:
“母親不想知道女兒在宮裡發生了什麼麼。”
“發生什麼了。”胡氏想聽,又不想聽。
但到底還是問出了口。
“母親的身子方便聽麼,陳媽媽不是說母親病的很嚴重,還有力氣麼。”薑梨暗暗嘲諷胡氏。
胡氏有些急迫,冇針對:“我是你母親,關心你不是很正常麼。”
“昨夜陛下宣女兒進宮,賞賜了女兒許多東西,還卓令禮部籌備縣主封賞宴。”
薑梨舔了舔唇角,看起來倒像是在跟胡氏談心:
“而後女兒便跟燕家女眷一起住進了韶華殿。”
“韶華殿很大,看的出陛下對大長公主的敬重。”
“就在剛剛,陛下又降下聖旨,允許萬鬆書院招生,女兒才知道,原來萬鬆學院是大長公主開辦的。”
薑梨的語氣充滿了嚮往。
胡氏跟薑頌薑譽聽的臉都黑了。
薑梨,竟得到了這麼多好處跟機遇。
不過最讓他們在意的還是萬鬆書院,不禁齊齊開口:“萬鬆書院招生了?”
那鳶兒豈不是有機會進去學習。
那可是被譽為大晉第一的女子學院。
“是啊,燕姐姐已經跟長公主說要同我一起去萬鬆書院學習。”薑梨小臉滿是歡喜。
薑頌拔高聲音:“什麼?你去萬鬆書院學習。”
“怎麼可能。”胡氏喃喃自語,一副不敢置信、這不是真的的樣子。
“是啊,有何不妥麼。”薑梨好奇的問。
薑頌鐵青著臉:“當然不妥。”
“可是大長公主跟燕家的嬸嬸們都說我可以去啊。”薑梨眼神納悶。
薑譽眯眼:“嬸嬸們?”
“是啊二哥,我與燕姐姐義結金蘭,國公府的人說要找日子跟父親母親還有祖母商量一下何時舉辦認親宴。”
薑梨拋出重磅炸彈,直接炸的薑頌炸毛,炸的薑譽眼底陰鬱。
更是炸的胡氏直接倒在了床榻上,臉色白的像鬼:“我難受。”
阿梨與她素來不合,阿梨得機遇,她得的豈不是黴運?
“母親您冇事吧。”胡氏的模樣嚇了薑頌一跳。
他吼著:“邱大夫還愣著乾什麼呢,還不快來為母親醫治。”
“是。”小丫鬟趕緊將屏風抬了起來放在床榻邊。
邱大夫隔著屏風給胡氏診脈。
冇診多久,邱大夫便說:“夫人一慣有心絞痛的毛病。”
“如今受了刺激,心絞病發作,隻怕是。”
邱大夫摸著鬍子。
薑梨垂首,眼含諷刺。
又來了,跟前世一模一樣的說辭。
若非知道邱大夫是薑譽的人,這話她還真就信了。
“隻怕是怎樣。”胡氏一聽自己的病那麼嚴重,也害怕了。
自從生下薑梨,這也不好受,那也不好受。
還成了瘸子,被人嘲笑。
“我的命怎麼那麼苦啊。”她哀呼。
薑譽趕緊嗬斥:“有何辦法能醫治母親的病,還不快說。”
他的餘光時不時的撇向薑梨。
邱大夫清了清嗓子:“老朽有一個偏方,保證用藥後能藥到病除。”
“你快說。”胡氏怕死。
這會竟伸著脖子問邱大夫。
“用麻黃加上車信子等數十種珍貴藥材入藥,而後再……”邱大夫刻意吊著胡氏。
薑譽眼底含笑,問:“然後再怎樣。”
“夫人,世子,自古便有記載,用活人肉入藥,藥效若有三分,便能增到七分。”
“夫人患的是心病,便需要一碗心頭血,最好是親近女子的心頭血。”
邱大夫話落,臥房內安靜了一瞬。
胡氏下意識的看向薑梨,神色自然的吩咐:“阿梨,你會救母親的吧。”
“是啊阿梨,母親身上落下的毛病,都是因為當初生了你導致的。”
薑頌也理所應當的樣子:“如此,你就該報答母親。”
他們一副給了薑梨天大恩賜、天大將功折罪機會的模樣。
冬月冇抬頭看他們的臉色都覺得噁心了,看了隻怕要吐出來。
用人肉入藥,用心頭血入藥,邱大夫是個邪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