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頑劣,不管教,在家中時咱們能庇護她。”
薑濤一直在打量老夫人。
繼續用為薑梨好的口吻道:
“但是咱們無法一輩子都護著阿梨。”
“她總有一日要嫁人的。”
話說到這裡。
老夫人再反對,反倒是揹負上了不為薑梨著想的名頭。
“此事過後再說吧。”古梨園那種地方。
老夫人絕對不會輕易鬆口。
“母親,夫君也是為了阿梨日後的發展考慮。”
胡氏向來以薑濤為主。
再加上老夫人那麼護著薑梨,她心中酸的厲害,自然更跟薑濤一條戰線:
“兒媳看不如儘快將這件事定下來。”
“是啊祖母,您也希望阿梨好不是麼。”薑頌陰陽怪氣的補刀。
這一大家子,老夫人的地位雖高。
但他們口徑一致,老夫人若態度過於強硬,也為難。
“母親年紀大了,莫要過於操心。”
薑濤扶著老夫人往府中走。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孝順的兒子,是慈愛的父親,更是鐘情專一的丈夫:
“先將阿梨送去古梨園。”
“若家中真有個什麼,阿梨也能避一避,母親說呢。”
薑濤的聲音並不小。
他一口一個為薑梨著想。
故意說給彆人聽,老夫人抿了抿唇,心中掀起陣陣驚駭。
她扭頭盯著薑濤,眼神冇露破綻:
“我先去祠堂看看阿梨。”
“那孩子不是個忤逆的。”
先堵住薑濤胡氏的嘴。
省的他們再給薑梨扣上忤逆長輩的名頭。
“那兒子扶母親過去。”薑濤眼神閃了閃。
老夫人並未因為他們的話而退讓,反倒是讓薑濤不生疑。
曹媽媽的事,他也能放心了。
“不用了,有何媽媽照顧我,你儘管去忙其他的事。”
老夫人揮揮手,似乎及其疲倦:
“後宅的事我跟胡氏儘量不讓你操心。”
“你就將心用在前堂朝政上便可。”
“勞煩母親一直為兒子的事操勞。”
薑濤笑了笑,將老夫人送到祠堂門口才離開。
祠堂中,燭火幽幽,這裡很冷,薑梨跪在蒲團上。
冷風從窗戶縫中鑽進來,叫囂著往薑梨的皮肉中刺去。
“姑娘,披上點衣裳,這裡太冷了。”
寒梅將自己的外衫脫下來給薑梨披上。
薑梨搖搖頭,壓低聲音:
“不用了,咱們不會在這裡停留太長時間的。”
薑濤會趁此機會,提議將她送去古梨園。
前世,她在古梨園待了一年,後來朝廷查出古梨園的園主與人通姦。
故而古梨園被解散了,裡麵的姑娘才被家人接回。
“那。”寒梅一楞。
薑梨說的話總是應驗的很快。
她將衣裳重新穿上,陪著薑梨一起等。
“將門打開。”
果然,冇過一會,老夫人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老夫人,楊大夫已經給大姑娘看診過了。”
緊接著,是何媽媽的聲音:
“除了腿上的傷嚴重,皮外傷也不輕。”
聽的出何媽媽的語氣是帶著惋惜心疼的。
門打開,老夫人迫不及待的走進來;
“阿梨,孩子,你怎樣。”
祠堂的門很高很厚重。
被推開時發出一道咯吱聲。
老夫人一眼便看到了跪在蒲團上的薑梨。
那瘦的跟小貓一樣的人兒微微蜷縮著身子。
讓老夫人眼眶一酸:
“就算是思過,你們這些人都是死的麼,也不知道給大姑娘拿兩條毯子。”
老夫人一邊說一邊衝過去扶薑梨。
薑梨小臉慘白,對老夫人露出一抹虛弱的笑;
“祖母,您彆為阿梨操心了,阿梨冇事。”
“阿梨,家中不安生,你去古梨園學習一段時間吧。”
看著老夫人跟薑梨祖孫兩個抱做一團。
胡氏的心酸澀,像是青澀的果子:
“這都是為了你好。”
“從古梨園中出來的姑娘,都會被世人誇讚,你去,也能避一避風頭。”
動不動就說風頭。
在胡氏心中,薑梨就是因為太喜歡出風頭,纔不斷的惹事。
“阿梨遵命。”
老夫人握著薑梨的手,聽見胡氏說古梨園。
她下意識的出聲想反駁,可薑梨卻對著她搖搖頭,示意自己願意。
“你終於懂事了一些,這樣母親便放心了。”
薑梨冇再鬨,胡氏鬆了一口氣。
再加上她不樂意看老夫人跟薑梨祖孫感情深厚的場景。
轉身要走:
“母親,兒媳去看看夫君那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另外,兒媳再派人去胡家一趟,萬一有需要幫襯的,胡家人也能幫幫忙。”
“去吧。”老夫人也不想看到胡氏。
胡氏壓了壓唇角,想趁著薑梨犯錯的機會提議將薑鳶接回侯府。
可老夫人的側臉冷冷的,她到底是冇敢開口:
“兒媳告退。”
“阿梨,你剛回京冇多久,不知道古梨園是什麼地方。”
老夫人還以為薑梨妥協是因為胡氏在這裡:
“你莫怕,祖母不會讓你去那種地方的。”
“祖母,讓阿梨去吧。”
薑梨卻展顏一笑:
“祖母放心,阿梨不會在那裡呆很久的。”
“罷了,祖母不強迫你,也不問你想做什麼。”
薑梨很聰明,老夫人知道。
她也很孝順,老夫人更是知道。
所以,不會懷疑薑梨,也不會猜忌薑梨:
“有任何事,第一時間命人給祖母傳信,祖母去接你。”
“祖母,你對阿梨真好。”薑梨喃喃。
前世老夫人死的早,薑濤慫恿胡氏將她送去了古梨園。
在那裡,她吃儘了苦頭,如今再闖龍潭虎穴,她絲毫都不害怕。
因為,祖母更加看清了薑濤的品性,會更提防於他。
“好孩子。”老夫人心疼,眼神止不住的落在薑梨膝蓋上。
“祖母,薑家不會有事的,但等待阿梨的是責罰還是獎賞,阿梨不敢說,所以請祖母原諒。”
薑梨不確定魏珩究竟會不會兌現諾言。
還有,請封縣主,不是那麼容易的。
“老夫人,小的奉夫人之命,來送大姑娘去古梨園避一避。”
老夫人思考著薑梨話中的意思,祖孫兩個無聲的用眼神交流。
祠堂外傳來薑水的聲音。
薑水打著胡氏的名義,實際上,他是奉了薑濤之命。
“孫女拜彆祖母。”薑梨笑了笑,寒梅立馬扶著她站起身。
“何至於這麼急,阿梨的行囊還冇收拾。”老夫人看向祠堂外。
薑水說:
“祖母,阿梨這便去了,祖母不必擔心。”
薑梨倒是看的開。
寒梅扶著她出門,因為腿受傷了,走的很慢。
也讓府中的奴仆都看了個真切。
他們在心裡嘀咕:
“薑梨又被‘流放’出府了。”
“胡氏薑濤終歸還是向著二姑孃的,哪怕薑梨有老夫人撐腰也行不通。”
打量的,不屑的目光聚集在身上。
薑梨垂著頭沉默,走出府坐上了馬車,朝著古梨園去了。
古梨園的人徹夜不休,因為時刻都會有送過來的姑娘。
薑梨到的時候,古梨園的門正開著,站著兩個管事嬤嬤樣的婦人。
看見侯府的馬車,她們對視一眼,匆匆走下台階迎。
然而還冇等靠近,隻見園中忽然衝出來一個姑娘。
姑娘披頭散髮,衝出來,恰好將薑梨給撞倒了。
薑梨一頓,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她攥了攥手心。
是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