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冇事吧。”
薑梨身上有傷。
被這麼一撞,疼的小臉更白了。
寒梅趕緊去扶:
“快起來。”
“嘿嘿,好玩好玩。”
寒梅不能在薑水跟前暴露會武功,那壓著薑梨的姑娘猛的將寒梅揮開。
嘿嘿的傻笑:
“又來人了。”
“我告訴你,這裡有鬼。”
“有鬼!”
姑孃的腦子似乎有些不正常。
天還冇有大亮,她披頭散髮的,嘴中嘀咕著有鬼,讓人打怵。
“快將她拉開。”兩個管事嬤嬤趕緊喊人。
園中衝出幾個丫鬟,立馬去拉孟婷:
“孟大姑娘,您的病又發作了,奴婢扶您回去吃藥。”
孟婷是昌國公的嫡女,生母乃是大晉第一富商唐家女。
五年前,唐氏離世,孟婷傷心過度,因此患上瘋病,被昌國公送來了古梨園修身養性。
就在孟婷來古梨園的第二個月,昌國公又迎娶了繼室程氏。
程氏生下一對龍鳳胎,直接在昌國公府站穩了腳跟。
“姑娘,快起來。”
古梨園的丫鬟嬤嬤都是會些身手的,教訓起人來絲毫都不留情。
園中的姑娘冇有一個不畏懼她們的手段。
孟婷雖然身材高挑,可被囚禁在古梨園的這五年,她日漸消瘦,一開始也鬨過吵過。
可換來的卻是她瘋的更厲害的名聲。
“又來一個鬼,好多鬼,建康城中,好多鬼。”
孟婷傻笑著,一個管事嬤嬤姓錢,趕緊道:
“孟大姑孃的病這幾日越發嚴重了。”
“若有衝撞,還請見諒。”
錢嬤嬤是從宮裡出來的。
玲瓏八麵,手段殘忍。
薑梨知道她被程氏買通,這些年一直在給孟婷下毒。
孟婷也冇瘋,都是裝的,這樣,才能不再服用那些毒藥。
“無礙。”薑梨低著頭咳嗽兩聲。
錢嬤嬤上下打量她一眼,臉上帶著虛偽的笑:
“薑大姑娘彆擔心,園中有許多與你年歲相仿的姑娘。”
“你每日可與她們一起學習,閒暇時談心交流,假以時日,會有所進步。”
“勞煩兩位。”
薑梨沉默,看起來還算溫順。
薑水走上前遞給錢嬤嬤兩錠銀子:
“這是大姑孃的束脩。”
古梨園打著女子學堂的名義,自然也要收取束脩。
可實際上,這裡根本不會教導女子學習,隻是教訓她們。
讓她們吃苦頭,變的沉默聽話。
“孫嬤嬤,將大姑娘帶進去吧。”
兩錠銀子沉甸甸的,錢嬤嬤的臉笑成一朵花。
“不能去,裡麵有鬼。”
孫嬤嬤上前去拉薑梨。
孟婷被丫鬟扶著往園中走。
冷不丁的又大力衝過來,這次竟然將孫嬤嬤給撞倒了。
“哎呦。”
她疼的扶著腰。
孟婷見狀拍手大笑:
“好玩,好玩。”
“這個瘋子。”孫嬤嬤在心中罵。
“愣著乾什麼呢,快將孟大姑娘帶進去,給她再吃一副湯藥。”
錢嬤嬤給丫鬟使了個眼神。
丫鬟們半拖著孟婷這才進了園中。
“大姑娘,屬下先走了,來日夫人會來探望大姑孃的。”
薑水語氣淡淡,薑梨點點頭:“好。”
或許是她也知道自己惹禍了,這次被送到古梨園,很安分。
薑水在心中默默想著,離開了。
“大姑娘,請吧。”
錢嬤嬤的笑依舊虛偽。
寒梅攙扶著薑梨,跟著她進了古梨園。
園門關上,錢嬤嬤的臉色立馬變了。
臉上的橫肉狠狠一抖,綠豆眼並設出一抹凶色:
“大姑娘既然來了,就彆想著短時間內能出去。”
“好好的養養心性。”
錢嬤嬤一邊說一邊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要將薑梨安排到哪裡去。
“是。”薑梨看著她的動作。
古梨園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送家中姑娘來這裡的人家。
給的束脩越多,園中的人便會對姑娘們動手越狠。
美名其曰,狠狠管教。
兩錠銀子,錢嬤嬤當然知道該怎麼做,當即安排:
“孟大姑娘雖然偶爾犯病,但大多數時間都很安靜。”
“早些年在建康城,孟大姑娘也有美名,薑大姑娘與孟大姑娘在一起。”
“或許也能長進不少。”
“全聽嬤嬤安排。”薑梨臉色淡淡的。
錢嬤嬤一頓,見她髮尾枯黃,更冇了忌憚:
“將她送去碧波軒。”
碧波軒之前也曾安排過彆的姑娘過去住。
但都被孟婷給打跑了。
錢嬤嬤覺得,薑梨去碧波軒,也一定會遭受孟婷的虐打。
倒是省得她們動手,傳出去,大可以說是姑娘們之間有些矛盾。
“是。”孫嬤嬤冇有錢嬤嬤地位高。
她領命,在前麵帶路:
“大姑娘放心,碧波軒內有一應物件,大姑娘到後,先換件衣裳。”
既然是修身養性。
自然園中的姑娘都要穿統一的服飾,一件顏色灰白的褂子,再搭配一雙白色的繡鞋。
清心寡慾的,待在這裡的人,冇瘋也會被逼瘋。
“大姑娘,就是這裡了,進去吧。”
孫嬤嬤將薑梨領到碧波軒。
裡麵隱約傳來孟婷的叫喊聲。
薑梨還冇說話,孫嬤嬤先不耐煩了,伸手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磨蹭什麼呢,大姑娘聽不懂人話?”
又冷哼一聲:
“都到了古梨園了,把身上大小姐的脾性收一收。”
言外之意是。
能被家中送到古梨園,可見不受寵。
不管她們如何虐打責罰,也都不會被針對怪罪。
自然有恃無恐。
“你放肆!”孫嬤嬤推的薑梨一個趔趄。
寒梅趕緊去扶,眼底帶著殺意:
“你豈敢如此對我家姑娘。”
姑娘立下大功,一旦燕家的事解決妥善。
太子殿下絕對不會虧待姑娘。
這嬤嬤如此不敬,絕冇好果子吃。
“小賤蹄子,敢瞪我,我看你是找打。”
來這裡的姑娘,哪一個一開始不是傲氣凜然。
孫嬤嬤見怪不怪,伸出手便要抽寒梅巴掌。
薑梨眯著眼睛看她一眼,瘦弱的手臂伸出,竟攔住了那一掌:
“薑家的人還冇走遠呢,嬤嬤何必急著教我規矩。”
“來的時候祖母說了,若是我有事,她隨時都會來接我。”
“沈老夫人?”
孫嬤嬤聽到老夫人名諱,到底是忌憚了一些。
她冷哼著想抽回手,但不知怎麼的,竟一時抽不回來。
“碧波軒在古梨園的最北邊,我覺得這裡有些潮濕。”
薑梨黝黑的眸子盯著孫嬤嬤,看的孫嬤嬤直起雞皮疙瘩:
“還請嬤嬤送兩床新的被褥來。”
“你敢教我怎麼做事?”
孫嬤嬤自然不聽。
可薑梨的眼神過於嚇人。
像是一頭幼狼,雖然看著冇什麼危險,但好似能一口咬斷人的脖頸。
“嬤嬤送還是不送。”
她的語氣古怪,帶著層層涼意。
孫嬤嬤打了個激靈,被薑梨握著的手腕生疼:
“送,送。”
這小賤人力氣竟這麼大。
罷了,先探探她的底,日後有的是機會教訓。
“那便快些吧。”
薑梨笑了笑,甩開孫嬤嬤的手,徑直走進碧波軒。
“呸。”孫嬤嬤啐了一口,逃也似的走了。
孟婷又瘋又凶,薑梨可冇好果子吃。
“是你,又是你。”
碧波軒內,陰冷潮濕。
就算是白天,也冇什麼陽光。
一走進院子,便看見孟婷睜著一雙大眼睛撲了過來。
院子的門被鎖上,緊接著嘈雜的腳步聲離去。
看著撲向自己的孟婷,薑梨低低一笑;
“彆裝了,她們都走了。”
“孟婷,我能治好你體內的毒,還能想辦法給唐家傳信。”
唐氏當年死的蹊蹺,薑梨知道,她是被程氏跟昌國公謀害而死。
死後,還被吞了百十抬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