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軟肋
崔喜在張守平家裡,禍害了一頓飯的食材。
實在冇法下嚥。
最後還是張守平出馬,把鄰居家的林嬸子請來,手把手帶著崔喜,快速做了一頓簡單的農家菜。
飯桌上,崔喜看著林嬸子對張守平照顧有加,還特意給他做了香軟可口的紅燒豆腐。
她悄悄問:“師父,這位林嬸子,是不是跟你聊詩詞歌賦的……歡阿姨?”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張守平瞪她一眼,“趕緊吃飯,吃飽了好上路!”
崔喜不滿:“師父,你這話說得不吉利了!”
林歡嬸子也給崔喜夾菜。
“喜兒,你長得可真水靈,跟電視上的大明星似的。你今年幾歲啦,結婚冇?隔壁村,我姐姐家有個小侄子,今年24,還單著呢,在大公司上班,人又俊……”
農村的嬸子就是熱情,崔喜一句話冇接住,她愣是把侄子的三代都給交代清楚了。
“那喜兒妹子,你看你什麼時候有空,跟我那侄子見個麵,吃個飯?先培養培養感情?”
崔喜:……
我是誰?我在哪?怎麼就要跟那個侄子見麵吃飯了?
顧紅妝沉默地看戲,偷偷笑。
那位醋罈子姑爺,如果知道有人給崔姐姐找對象,會不會提刀殺過來?
崔喜連忙說:“林嬸子,我已經結婚了。”
“不能吧!”林嬸子上下瞧著崔喜,滿臉懷疑:“你這看起來頂多十八歲,應該纔剛上大學吧?”
“真結了。”崔喜把婚戒展示出來。
張守平也連忙說:“阿歡,我這徒弟確實已經領證了,她丈夫好著呢,你彆瞎操心。”
“現在的妹子也這麼年輕結婚嗎?”林嬸子有些惋惜,嘀咕道:“我那個侄子,是真心不錯……”
崔喜趕緊吃完了飯,拉著顧紅妝逃離師父家。
這位林歡嬸子,滿腦子當媒婆的思想,是怎麼跟師父聊出星辰大海的?
……
湘城FBO私人航站樓。
專屬安檢口前,徐鶴年把整理好的飛行許可等通關檔案,交給值守的海關人員,不到一分鐘,得以順利放行。
沈梟下車。
專屬安檢口空無一人,舷梯早搭好,引擎低鳴著預熱。
沈梟踏上舷梯,徐鶴年落後半步,在電話裡跟港城那邊的下屬,確認接應時間,才緊隨而上飛機。
趁飛機還冇起飛,徐鶴年把手中的平板遞到沈梟麵前。
“沈先生,我們的人拍到了,崔喜中午做飯的場景。這是照片。”
沈梟掃了一眼那幾張照片。
廚房忙碌的身影,幾人圍坐在一起吃飯,還有三菜一湯。
看賣相併不算太差勁。
徐鶴年繼續彙報:“可惜顧紅妝太過警惕,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聽不清他們的對話。”
沈梟淡淡地“嗯”了一聲,往後一靠,脊背陷進柔軟的真皮座椅,隨手鬆了鬆領帶。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錶,這是崔喜送給他的禮物,慶祝他成功入選商會副會長。
剛纔那個崔喜,連一秒都冇有多看這個腕錶。
沈梟聽著引擎轟鳴,目光掠過窗外的雲層,思緒一下子回到十多年前——崔喜答應他,從港九江湖退出來,安心待嫁。
她過慣打打殺殺的日子,沈梟讓她學做飯,好好做他的沈太太。
她不肯,還命令他。
“沈梟,我同意嫁給你,不是給你當免費廚師的!你,現在去給我做飯!”
他沈梟,堂堂和盛堂的掌舵人,整個港九江湖聞風喪膽的存在,也隻有崔喜,敢用那種語氣跟他說話了。
偏偏他絲毫不惱,反而覺得有趣,轉身就去給她做了一頓好吃的。
看著她吃得歡快,他還下定決心去學廚藝,爭取用美食收買她的胃。
好叫她,永遠也離不開他。
沈梟到現在還記得,崔喜吃到他親手煎的黑椒牛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像開滿了鮮花。
她說:“沈梟,你很不錯,我同意永遠待在你身邊了。”
永遠啊……
可是崔喜,你已經離開我整整十年了。
我真的,很想你。
沈梟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
徐鶴年察顏觀色,輕聲勸解:
“沈先生,其實我們早該有心理準備。如果崔喜小姐還活著,不可能放任她那些手下,一個個過得那麼辛苦。”
“剛纔在張老先生家裡,我仔細觀察過,那個崔喜膽子很小,不是裝的。您在打量她的時候,她雖然裝得鎮定,但拳頭緊握著,十分緊張害怕的樣子。”
如果是真正的崔喜,她就算怕沈梟認出來,也不可能那麼膽小如鼠。
“而且,她戴著一個很普通的婚戒……”
十年前的崔喜,永遠都隻佩戴隱鋒戒,因為那是能保命的寶貝。
她甚至,連沈梟求婚時送的戒指,都不肯戴。
“知道了。”
沈梟擺擺手,聲音溫和,但微微閉上的眼睛,顯示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徐鶴年連忙閉嘴。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飛機滑入港城國際機場停機坪,艙門緩緩打開。
徐鶴年恭敬地說:“沈先生,我們到了,底下的人已經備好車。”
沈梟睜開眼睛,邁步下了飛機。
港城今日風大。
徐鶴年連忙遞上風衣外套,沈梟擺擺手,表示無事。
黑色商務車候在舷梯旁,等沈梟二人上了車,徑直驅車離開。
徐鶴年看沈梟神情始終帶著一抹倦意,不由詢問:“沈先生,距離跟鄧家的飯局,還有兩個小時,要不要先回莊園休息?或者,把飯局推到明天?”
沈梟可有可無地點點頭。
“行程你安排好。”
徐鶴年觀察沈梟的臉色,知道他今天冇什麼心情,乾脆給鄧家去電。
“抱歉,沈先生今天有緊急公務要處理,飯局改到明天可以嗎?”
鄧家那邊停了幾十秒,大概也是在請示上頭,最後道:“可以。”
徐鶴年禮數週全地表示感謝,確認明天的時間和地點後,掛了電話。
手機那頭,莊雋白斜靠在沙發上,冷哼一聲。
“沈梟好大的架子,早就約好的飯局,說推就推!”
管家兼助理帶著職業微笑,恭敬地說:“我們的人早就得到訊息,沈先生今天去了內地,大概確實是有其他公務要處理。”
“公務?”
莊雋白嘴裡叼著一根菸,冷笑,“我怎麼聽說,是湘城出現了一個,跟崔喜同名同姓的女人。他連夜飛過去,就是為了見見那個女人。”
管家梁坤站得筆直,笑而不語。
莊雋白忍不住好奇地問:“坤叔,那個叫崔喜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聽說人都死了十幾年了,沈梟還惦記著?”
他甚至聽到過一個離奇的傳聞——崔喜是沈梟唯一的軟肋。
如果能拿住崔喜,就能拿捏沈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