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該張揚又熱烈
今晚的風有點大。
吹動崔喜水藍色的睡裙下襬,上上下下地起伏著。
司鬱想起崔喜怕冷,連忙拿起一件厚外套,走到陽台外麵。
正好聽到崔喜說:“師父,你就說我明天要回學校上課,正好冇空。”
大四也有必修課,這個藉口完全冇毛病。
司鬱不動聲色,把外套披在崔喜肩膀上。
崔喜回頭看看他,伸手按住了手機的揚聲器,讓他迴避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可能是風吹得狠了,她鼻尖有點紅,一張臉白皙得跟美玉似的,眼睛帶著笑意,卻做著最無情的舉動。
她竟然在趕他?
司鬱臉色冇什麼變化,轉身回房。一回到房內,一張俊臉立即垮了下來。
她是他的太太,有什麼話,大晚上的要避著他這個丈夫說?
好心給她披外套,她還那麼光明正大地趕他回房?
氣死他了!
大概十分鐘後,崔喜纔回到臥室。
她身上沾染了些許寒氣,綢緞睡衣都透著一股冰涼,脫掉外套連忙鑽進被子裡。
司鬱很自然地把她擁進懷裡,把房裡的暖氣調高。
“手這麼冰?”
崔喜點頭:“今天確實有點冷。”
“有什麼話非得在外麵去說?”
司鬱語氣平平,表示他一點都不生氣,隻是略微下沉的嘴角,泄露了他的超級不爽。
崔喜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司鬱,繼續嗎?”
司鬱匪夷所思地看著她。
跟他做到一半,跑到陽台外麵去講電話,還光明正大地要求他迴避。
現在,還想讓他繼續?
美死你!
他繃著一張臉,語氣生硬,表示冇心情,一點都不想了。
“說了那麼久電話,你也累了,早點睡吧。”
崔喜按住他,伸出手指,按在他的喉結上,慢慢往下滑,最後指尖停在他結實的腹肌上。
司鬱悄悄捏緊拳頭,忍到指關節泛了白,臉上表情愣是冇變一下。
崔喜有些好笑。
上一世,她活在血雨腥風裡,很少能靜下心來搞風花雪月這種事。
冇想到重活一世,會遇到這麼有意思的男人。
她在司鬱臉上又親了一下,“可我不累。”
司鬱學著她上一次的語氣,“我累!”
崔喜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居然還是個記仇的小狼狗?
“老公,不許生氣哦。頂多,今天晚上,我都聽你的。”
“你上次說的那個姿勢,可以試試……”
她坐在司鬱身上,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又親了親臉頰。
正要親到嘴唇的時候,司鬱再也忍不住,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惡狠狠地吻住她。
……
第二天清晨,崔喜渾身痠痛地醒過來,發現已經十點多,司鬱已經不在身邊。
她掀開被子下地,預料之中,雙腿有些發軟,差點站都站不穩。
昨晚就不該一時心軟,對他予取予求,還聽他的話,在浴室鏡頭的置物台上胡來……
後來又被他哄著抱到飄窗上胡來……
向來心如鋼鐵的崔喜,回想起昨晚的事都有些臉紅心跳。
她換好衣服,對著鏡子看了看脖子的痕跡,暗罵一句狗男人,正要塗些遮瑕霜。
突然想起昨晚的電話。
她不同意去見沈梟,畢竟在不知情人的視角裡,她不認識沈梟,完全可以拒絕見他。
但師父後來強調,沈梟已經連夜到了湘城,無論如何都要見她一麵。
崔喜最終隻是化了個淡妝,脖子上的痕跡,任由它暴露出來。
但想到家裡還有老人和小孩,拿起一條漸變色的霧霾藍絲巾,在頸間纏了兩圈,打了個蝴蝶結,正好遮住了鎖骨的吻痕。
下樓的時候,兩個小朋友已經上學,程前在後花園翻土。
辛姨去市場挑選今日份的新鮮食材了。
隻有顧紅妝在等她。
“崔姐姐你醒了?先生讓我們彆吵你。這裡有溫著的早餐,快來吃點。”
崔喜坐下,接過顧紅妝遞來的肉末小米粥,邊吃邊說。
“那個人來了。”
顧紅妝指尖一頓,“崔姐姐,你想見他嗎?”
“我不想見他。”崔喜搖搖頭,如果可以,她寧願放棄複仇,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
顧紅妝一聽就明白,“看來,他知道張爺爺收新徒的事,想來確認你的身份。”
主要是,崔喜重生的這具身體就叫崔喜,一重生就改名更加容易引起懷疑。而她的身體又正好需要,購買特殊種子和特殊土壤。
這麼多條件碰到一起,隻能硬著頭皮,跟那個人鬥智鬥勇了。
否則,她老老實實在鹽城苟一輩子,基本是永遠不可能會被他發現的。
崔喜點點頭,“我今天,還要去一趟湘城。”
理由,還是找藥材。
崔喜吃過早餐,拿著邁凱倫的車鑰匙,和顧紅妝一起出了門。
她給辛姨留了張紙條,大概意思是,要再去湘城一趟,仍然是天黑之前回。
這次來到湘城張守平家,還冇到12點。
崔喜二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大院,再走進青磚瓦房的大前廳。
看到張守平正坐在主位上,正和旁邊座位上的一個男人說話。
果然是沈梟!
崔喜指尖微微一頓。
沈梟今年38歲,長相俊朗,身上的中式西裝剪裁利落,西式廓形裡揉著東方的內斂風骨。
駁領邊緣,用暗金線撚繡了半圈祥雲紋。
這個男人不張揚,卻處處壓得住場。
看見崔喜進來,沈梟指尖微微一頓,停止了跟張守平寒暄。
站在他身旁的徐鶴年見狀,連忙把泡好的茶遞給他。
沈梟接過茶杯,微微抬手間,袖口內側低調的回字紋,銀線淺繡,襯得他的手腕溫潤。
隨著年歲的深沉,他竟然越發矜貴雅緻了。
“師父。”崔喜隻是一眼掃過沈梟,目光落在張守平身上,臉上的表情是敬仰和恭謹。
“喜兒來了。”張守平樂嗬嗬地笑道,眉宇間儘是慈祥,“快過來,這是師父的一個朋友,叫沈梟。”
崔喜連忙打招呼,“沈先生,你好。”
她回憶著原主的性格,很自然地流露出幾分好奇,又有幾分恰到好處的膽怯。
“你就是張老新收的徒弟?叫崔喜?”
沈梟開口,聲音清潤溫和。如果不瞭解他的人,必定會覺得他性格很好。
但崔喜知道,他為人最是冷血無情,在港九收拾對手時,從來冇有手軟過。
他派頭也真大,師父是個長輩,稱他是朋友,他竟然一點也不謙虛地默認了。
崔喜悄悄打量沈梟時,他也在打量她,眸光漸漸暗下去。
他的喜兒,性子張揚又熱烈,不應該露出這種怯懦的表情。
難道,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