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鶴年
來人站在飛天燒鵝店前。
他指尖夾著一根菸,淡色煙霧薄薄升起。左手的手臂隨意搭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頭微微仰著,似乎在細細打量燒鵝店的招牌。
陳飛等了好一會,再次出聲:“這位先生,請問你找誰?”
來人這才緩緩轉身。
他穿著黑色絲質襯衫,領口半敞著,露出小半塊如美瓷般誘人的胸肌,結實,線條流暢。
這大冬天的,穿這麼少?
“陳飛先生,久仰大名,我叫徐鶴年。”
嗓音低啞,又帶了幾分不經意的慵懶,彷彿細細地裹著這冬季裡的清絕氣息。
陳飛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不是那個人!
不過,剛纔從背影來看,徐鶴年的氣質跟那個人太像太像了。
現在再看他的長相——
鼻梁很高,冷白膚色,說話時眼睛下意識微微眯著,漆黑的眸底被夜色遮住神情,朦朦朧朧的過分疏冷。
雖然五官並不像,但神采跟那個人也有了七八分神似。
陳飛很快就明白過來,這個徐鶴年,要麼是那個人近些年收的新心腹,要麼就是那個人的超級粉絲,所以一言一行都在模仿那個人。
就連音色,都在刻意模仿那個人的親和力。
“你好。”陳飛客氣地說:“我好像並不認識你。”
徐鶴年丟掉菸頭,朝陳飛伸出手,“可我認識你。十年前,你還是崔喜身邊最信任的,阿飛弟弟。”
陳飛心頭一震。
這人是來找茬的?還是來調查他的?
他也伸出手,謹慎地跟徐鶴年握了握。
“如果徐先生身在港九江湖,應該知道,十年前,我老大在大西洋失蹤,應該已經葬身海底了。”
“現在突然來找我,你想打聽什麼?”
徐鶴年笑起來,看起來無害又溫和,“陳先生不要誤會,我剛剛執行完任務,正好路過這裡。突然想拜訪一下,當年在港九江湖裡,叱吒風雲的,阿飛車神。”
陳飛的車技出神入化,能在窄巷漂移。憑著這一手技能,好幾次死裡逃生,車神的名聲響徹整個港九江湖。
“那些都已經是老黃曆了,我好多年不開車了,現在就是個普通小老闆。讓徐先生見笑。”
陳飛不知道對方實力怎麼樣,不敢輕易得罪,隻能認真敷衍著,希望對方真隻是對他好奇而已。
“陳先生謙虛了。”徐鶴年笑起來,笑容越發溫和清俊,“我有些餓了,不請我進店,嚐嚐你們店的招牌燒鵝嗎?”
陳飛連忙把他迎進店裡。
“阿哲,來半隻燒鵝,要挑最肥最靚的來。”
陳飛不能讓這些人知道,他已經把店盤出來。調查他不要緊,就怕查到喜兒姐身上去。
他悄悄朝阿哲使了個眼色。
原本的店員阿哲現在已經升級成老闆,但是一看陳飛眼神,立即瞭解地上前道:“這位老闆請稍等。”
徐鶴年摸了摸角落的那張桌子,冇有油漬,收拾得挺乾淨。
他坐下來,閒話家常一般,“陳先生,這裡位置偏僻,生意不太好做吧?”
“確實不太景氣。”陳飛給他倒了一杯水,苦笑道:“我都準備關店,轉行去當的士司機了。”
徐鶴年不予評價,端起水杯喝一口,沉默地打量燒鵝店的環境。
陳飛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對方。
跟那個人一樣,雖然滿身矜貴疏冷,但很容易適應環境,從不因為自身地位高,就嫌棄惡劣的環境。
連這種行為細節都要模仿?
要說徐鶴年不是那個人的超級粉絲,陳飛一點都不相信。
原店員阿哲很快把半隻燒鵝打包好,陳飛接過,親手遞到徐鶴年手裡,“感謝徐先生照顧我生意。”
“好說。”
徐鶴年掃碼給了錢,轉身走出燒鵝店。
陳飛剛想鬆一口氣,徐鶴年突然轉身,溫聲道:“陳先生,你手裡那份特殊土壤,怎麼流到內地去了?這麼珍貴的東西,應該自己留著的。”
陳飛手指一僵,深吸一大口氣,才勉強恢複鎮定。
“徐先生在說什麼?我又不種特殊植物,要特殊土壤做什麼?”
“聽不懂嗎?”徐鶴年笑了一下,“看來,是我搞錯了。”
“陳先生,我先走了,後會有期。”
等徐鶴年離開燒鵝店,阿哲才從後廚走出來,“飛哥,這人看起來來頭不小,找你乾什麼的?”
有些人,不用看出眾的長相,就能從行為舉止中看出不凡來。
徐鶴年就是這種人。
“不用管他。”陳飛說:“以後他要是再來找我,你就說我不在店裡了,其他的不用多說。”
把店盤給阿哲,陳飛後續估計很久都不會再回來一次。
阿哲拍了拍胸口,“飛哥放心,我都懂。”
陳飛拿出手機,剛要給崔喜打電話。剛剛撥通,他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想起剛纔徐鶴年伸手輕撫桌子的動作。
他猛的一驚,立即掛掉電話,隨後蹲下,果然在桌底下發現了竊聽器。
陳飛的手指頭有些發涼,幸虧冇有打通喜兒姐的電話。
而且剛纔跟阿哲的對話,似乎也冇什麼不對的點。
謝天謝地!
隻不過,那個人到底是什麼意思?都已經十年了,還不肯放過喜兒姐嗎?
當年他隻是喜兒姐身邊的一個司機而已,居然被監視了這麼久?纔回一趟內地,就立即被試探了?
那個人對喜兒姐到底有多大的仇恨啊?
陳飛想給崔喜發條資訊,又怕對方會用什麼厲害的高科技,在監控他的手機。
他乾脆走出店,去附近的24小時營業店,借了個手機給顧紅妝發資訊。
“我可能被監視了。”
發完資訊立即刪除,之後再返回燒鵝店。
……
顧紅妝剛纔接了陳飛的手機後,就一直提心吊膽的。突然又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一顆心更加懸了起來。
這是陳飛發來的!
那個人到底是對崔喜執念太深,還是真心想要崔喜的命?十年過去了,居然還派人監視陳飛?
兩個月後,崔喜還要去港城拍賣會,難免會引起那個人的注意。
那個人是和盛堂的最高掌權人,十年前就黑白兩道通吃,手眼通天。全港城的物流跨境渠道,有八成都捏在他手裡。
十年後的他,不知道實力已經成長到怎樣恐怖的程度了。
崔姐姐,這次我們該怎麼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