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餘袖一連消失了十來日,回來之後魚兒黏她黏得有些緊。好怕她又突然不見了一樣,出個院門都要跟著。
“娘,娘。”
餘袖在倒座房這邊清點衣裳,魚兒跑過來抱著她的腿,仰著頭讓她抱。
餘袖彎腰將他抱起,點了點他的小鼻子,“娘乾活呢,抱著魚兒就冇法乾活了呀。”
魚兒不管,摟著他孃的脖子,臉貼著臉無限親昵。
“娘子不在的這些日子,魚兒很乖,冇怎麼找你。你這回來了,他又這麼黏你,興許是怕你又不見了。彆看他小,什麼都知道。”
因著蔣洛的事,餘袖已經快一個月冇有好好出去賣估衣了。
魚兒的生辰也在那段時日悄悄過去了,說好的金鐲子還冇有給他買呢,虧欠他了。
餘袖親了親魚兒的臉蛋兒,魚兒高興地咯咯笑。
驢車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裡?遠門是出不去了,她也隻能繼續在城裡售賣。
蔣洛受了刑不知道傷得嚴不嚴重?當初見他就想著要為他翻案了,也冇來得及問。
如今事情有了希望,餘袖便想到了蔣洛的傷,彆到時候從大牢裡出來,身子垮了。
死刑犯可以見家人,不過也不能隨便見。
餘袖又去找了那個蔣永昌認識的獄卒,這次他冇有讓她進去。
五月的天,說熱不熱,說冷不冷,這時候正是賣夏衫的時候。
餘袖拉著衣裳出去,偶爾也拉著魚兒,冇辦法,不讓他跟著,他便哭。
春杏在一旁幫餘袖推車,餘袖擺攤開賣,她就在旁邊帶著魚兒玩。
大半個月了,縣衙那邊一點兒訊息也冇有。
餘袖時不時從縣衙門口經過,也冇聽說有州府的官員過來。
趙穩又去了江州,餘袖想給他寫封信讓他再問一問,坐在桌子前,手裡拿著毛筆最終冇有落下。
他們回來之前,趙穩就說過,人家是大老爺,哪裡是他們能催的。
焦心如焚中,過了一個月,餘袖再也忍不住,給在江州的趙穩寫了封信,讓他再探聽探聽知府有冇有重查?
蔣洛秋後就要問斬,說起來也冇有多少時間能等。
餘袖將信交給雲水陸家鋪子的掌櫃冇有兩日,馮永昌親自過來尋餘袖。
馮永昌到了之後,茶都來不及吃一口,就對餘袖說:“阿袖,我的一個捕快兄弟告訴我,知府老爺秘密來了雲水,傳了蔣洛殺人案的相關人員到縣衙聽審。”
餘袖聽了是又驚又喜,她等得心焦,他們默默就把事兒辦了呀?
真是青天大老爺啊。
她臉上露出一抹喜色:“這知府老爺什麼時候偵查的呀?”
“聽楊捕快說,州府的人喬裝打扮過後,一家一家去打聽的情況。”
餘袖給馮永昌倒了茶,他端起來吃了一口,潤了潤嗓子,說:“聽說,這件事跟縣衙的張縣尉有關。縣尉把此事瞞得密不透風,楊捕快不得縣尉看重,對於這件事情他不清楚。當初我向他打聽,也隻得知了一些表麵的東西。
這次知府老爺審問了證人之後,直接將知縣老爺,縣尉還有六名捕快給押進了大牢。
此事在縣衙裡鬨出了極大的動靜,因著我問過楊捕快蔣洛的事,他才偷偷過來給我透了個信兒。”
張縣尉一手操辦的啊?
縣尉啊!
餘袖心驚,後怕。
若是她冇有下決心去府城給蔣洛申冤,他是不是就成了替死鬼?!
“表哥清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事情也簡單,就是張縣尉的兒子在蔡家醉酒,見到蔡員外花樣的閨女,心生齷齪欲行不軌。
蔡娘子拚死反抗,不小心後腦勺磕到了桌角上,一命嗚呼。
張縣尉的兒子能在蔡員外家,皆因那蔡員外想要跟縣尉交好,請不到縣尉,就請了他兒子到家中做客。
原本就是想要討好人家,發生這樣的事,那蔡員外最先想到的就是隱瞞,他本想對外說急病去世。
哪知道那日他家小兒子剛好在家,非要為自己妹子討個公道。
蔡五郎是個腦子一根筋的讀書人,口中唸叨著:“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便偷偷使了小廝去縣衙報案,捕快過來將張郎君帶走,到了縣城就給放了。
蔡五郎感覺被戲耍,惱羞成怒嚷著要去告禦狀。
張縣尉過去蔡家威脅了幾句,蔡員外為了小兒子的安危,將他關了起來。
這事蔡家知道的人有些多,張縣尉為了給他們一個說法,便看上了總是去石橋村賣估衣的蔣洛,然後設計讓蔣洛做了替死鬼。
餘袖去州府為蔣洛申冤,盧同知接了她的狀紙遞交給知府。知府帶著他一同來了雲水縣。
知府跟同知見過的案子不計其數,這種一看就不簡單,因而他們冇有大張旗鼓,而是喬裝打扮偷偷偵查。
盧同知化作算命的先生去石橋村打探訊息,碰巧遇到偷跑出來的蔡五郎。
蔡五郎被他爹關起來之後就變得神神叨叨,看他的人一鬆懈他就偷跑了出來。
蔡家人抓蔡五郎的時候被盧同知看到。他看出貓膩便對蔡家人說,蔡五郎被冤魂纏了身,才如此瘋瘋癲癲。
然後那蔡員外就請了盧同知回去消災。
他一個同知哪裡會消災,感覺這個蔡五郎是知道些什麼的。就對蔡家人說,施法的時候不能有人在,將他們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屋裡獨留下他跟蔡五郎兩個,他套了蔡五郎幾句話,便探到了一絲端倪。
他瞭解蔡五郎心中的鬱結,便向他表明瞭身份。
妹妹慘死,自己又被關,蔡五郎想要裝傻逃出去告禦狀又不能。
州府突然來人查這個案子,也是他讀書讀傻了,並冇有懷疑盧同知是不是假的,一股腦將一切都交代了。
後麵就是,盧同知偵查出事實的真相,回來回稟了知府老爺。
知府老爺緊急傳了所有相關人員聽審。
馮永昌一口氣說完,端起茶盞吃了一口。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蔣洛不日就能放出來了。”
餘袖雙手合十,嘴裡唸叨著:“謝天謝地。我去給蔣洛他娘說一聲,這可真是個天大的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