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人進京了
趙穩是晌午頭走的,蔣洛過了晌午頭就來了。中間隔了不到半個時辰,怕不是趙穩跟他一說,他馬上就過來了。
感覺人家是當個事兒的,餘袖心裡歡喜,忙招呼他去堂屋。
蔣洛客客氣氣作了個揖:“餘娘子客氣。趙管事讓我過來幫忙,你有事儘管吩咐。”
他即是不去堂屋,餘袖便領著他去了倒座房,房間裡衣物不多了,還有一些餘袖剛挑選出來準備裝車的。
“從馮家庫房買回來的舊衣已經賣得差不多了。除了馮家的當鋪,其他的當鋪也冇有合作。平常去鄉下賣估衣的時候,順便也收一些回來,到底冇有當鋪的死當多。
賣了這些衣裳,我再去趟馮家的倉庫,距離上次不過半年,死當的衣物興許不多,若是能再有兩家當鋪合作便更好了。”
蔣洛聽餘袖說,不住點頭附和。
餘娘子雖是女子,打算得很周全。
“趙叔讓你過來幫忙,也是不放心我一人出城。若是方便,以後出城售賣收購的活都交給蔣郎君。近邊兒你天黑前早早回來,若是跑得遠了,便不要摸黑回來,就近找個地方借宿,回來我將花銷的錢給你。”
餘袖說得在理,蔣洛自是點頭應是。
其他也冇有什麼要說的,餘袖蹲身道了句:“以後麻煩蔣郎君了。”
蔣洛回禮,問餘袖:“這些衣裳如何打算?”
“明日我拉出去售賣。”
“明日我跟餘娘子一起吧,順便也學一學。”
餘袖應好。
原本這些衣裳餘袖打算在城裡售賣的,既然蔣洛想要跟她學一學,他們便趕著毛驢出了城。
城周邊的一些村子,餘袖都跑了好幾遍,她選了一處生活稍微好些的村子出發了。
到了村莊,一路喊著“賣估衣”,“收估衣”,走到地主老財家門口總要多喊幾遍。
餘袖說:“多等一會兒,留時間讓那些下人向主家請示了。”
餘娘子很機靈,蔣洛虛心跟著學。
他們走了好幾個村子,一日下來衣裳賣得差不多,另外還收了些衣裳回來。
蔣洛也是聰慧的,走了一趟便清楚了其中的道道。
後麵便是蔣洛自己出城。
餘袖又去蔣家倉庫買回來一車死當的衣裳,將幫忙的嫂子也喊回來做事。
她出去城裡賣衣裳,順便看看都有哪些當鋪。賣估衣的當口,順便也去當鋪裡問一句,無疑都被人擋了出來。
當鋪都有常合作的估衣鋪子,往常也不怎麼更換,她跑了幾家都無功而返。
她感慨,這個生意能做下來,真是沾了馮家的光。
趙叔眼光不錯,蔣洛賣起估衣來遊刃有餘,他每次出門收回來的舊衣又多價格又合適。
餘袖看他能力強,便想每月出三兩銀子將他留下來。
餘袖暗示過一次,蔣洛笑了笑讓她跟趙穩商議。
餘袖找新當鋪合作,不是太順利。二月二過後,鄭氏過來了一趟,得知她正煩惱這事,回家就跟馮大郎說了。
冇幾日,馮大郎帶她跟蔣洛一起去見了幾個當鋪東家。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好在蔣洛長袖善舞,當日便有一家當鋪願意將庫房一部分的死當衣物賣給他們。
餘袖心裡無限感激。馮家人說照顧她不是隨口說說而已,有事他們是真幫。
還有蔣洛,他做賬房先生真是屈才了。她也應該儘快盤個鋪子,讓蔣洛做掌櫃的。
餘袖心裡打算得很好,不過一直見不到趙叔,她也冇法。
她這邊突然忙了起來,也冇來得及去布坊那邊跟掌櫃的說一聲給趙叔捎口信。
……
陸大郎他們一行走得很慢,到了一月底才抵達京城門口。
他們一到城門口,就有個身形靈活的小子,迅速回了城,一路到城西,進了衛國公府的小門。
衛國公府歸雲院門口,那小子向長風回稟:“陸家人進京了,小子回來時,他們在南城門排隊進城。有三輛馬車,其中兩輛裝著輜重。陸大人騎著馬,這會兒怕是已經入了城。”
長風聽著一臉的嫌棄,讓他去城門口守著,是要聽這些嗎?他若是跟少爺回稟這些,少爺定然不為所動。
“陸家來了多少人?”長風問。
那小子撓了撓腦袋,垂下了頭。
“出去再探,陸家來了多少人,男女年齡長相,都給我探清楚了。”
那小子連主子都冇有見到,麻溜地又跑了出去。
屋裡傳來一聲輕咳,長風快步跑了進去。
眼看都到二月了,屋裡燃著炭盆,他家少爺身上還披著白狐大氅。
顧修瑾坐在長桌案後麵,問長風:“是不是小五回來了?”
長風忙回:“回來了,說陸家人進城了。”
顧修瑾哦了一聲,手上的筆停了下來。他什麼都冇有問,長風也冇有多話。
顧修瑾站了起來,起身走到屋門口,站在那處往外看。
時間轉瞬即逝,眨眼之間過了兩年。當初他急著回京,有些話也冇有跟她當麵說清楚。
她既是陸家的媳婦,為何要跟他曖昧不清?
當初他想不清楚。
後麵新皇繼位,他得知一事,為了一舉將北戎打得無有翻身之力,冷大將軍送了一些探子深入北戎打探訊息。為保他們安危,將他們一眾人都報了戰亡。
他在上麵看到陸含章的名字跟籍貫,確定他就是淺草巷陸家的兒子。
那時候她便知道陸含章戰亡了吧?她接近他是為了有個依靠?
他好似想明白了。
可他走的時候,她為何又那麼安靜?
她冇吵著鬨著讓他負責,始終躲在屋裡不出來見他。
她雖是陸含章的妻子,奪了她處子血的卻是他。或許是對餘袖心中有愧,鬼使神差地他在皇帝麵前為陸含章說了幾句好話。
半年前,譽王世子在京中扳倒袁從西順利繼承皇位。同時,邊境也傳來捷報,冷大將軍重挫北戎振奮人心。
新皇繼位獎賞有功之人,一眾探子裡,他封了陸含章從六品的司階,跟其他人相比官職更高。
夫婿有了出息,她以後的日子隻會越來越好。
想到餘袖跟陸含章夫妻和睦,恩恩愛愛,顧修瑾心口針紮了似的疼了一下。
微冷大風吹來,顧修瑾忍不住咳了起來。
“少爺,你傷還未完全好透,彆站在門口吹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