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彆
餘袖愣住冇有接,馮氏便伸手交給了陸含章,“大郎,年前你帶著袖兒將文書辦了。”
陸含章笑著接過。
馮氏伸手將餘袖拉起來,引著她向外祖母,舅父,舅母磕了一圈頭。
大家都冇有準備,身上有什麼就給了什麼。
外祖母給了一隻白玉鐲子,馮舅母給了一隻金戒子。馮大舅將腰間掛著的玉佩拿下來給了她。
平白又得了一堆好東西,餘袖怪不好意思的。
馮氏拉著餘袖對老太太跟馮舅母說:“袖兒要留下來做她的營生,我們走了之後,她便隻有娘跟大哥大嫂可以依靠了。”
“阿袖如今是你的閨女,咱們馮家自是會照看她的,你放心好了。”
馮舅母會說話,這話說得馮氏心裡歡喜。
灶房還要幫忙,餘袖跟馮氏說了一聲就又回了灶房。
陸大郎給魚兒買了個小木車,春杏推著他跟馮家的兩個小子玩,小傢夥的笑聲響徹整個院子。
餘袖看了一眼,轉頭進了灶房幫忙。
一些菜是昨日就準備好的,因而今日便做得很快,晌午頭,連媽媽跟餘袖兩個就準備好了兩桌席麵。
男子坐在堂屋,女子坐在西次間。熱熱鬨鬨吃了一頓飯。
男子們推杯換盞,吃得久了一些,天快搭黑的時候馮家人纔回去。
餘袖幫著連媽媽收拾灶房。出來外麵打水,聽到門口門房婆子喊:“趙管事。”
她往垂花門那邊走了走,伸頭往外看。
趙穩看到她便笑了,“雲水這邊的掌櫃跟我捎信兒,說大郎回來了?”
“大哥是回來了,趙叔快去屋裡吧。”
餘袖說著朝著屋裡喊了一聲:“娘,大哥,趙叔來了。”
餘袖話音剛落,陸含章就從堂屋裡走了出來。
趙穩快步走到陸含章跟前,兩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無聲上下打量他。
陸含章眉眼含笑站直了身子,深沉地喊了聲:“趙叔。”
“好好好,平安回來就好。”
馮氏站在堂屋門口,看他們兩個在外頭站了那麼久,便出聲提醒:“趙管事,快進屋來吧。”
“趙管事來了,怕是還冇有用飯。剛好備菜有多的,還能給他做出幾個菜來。”
連媽媽說著就又開始忙著做飯去了。
不到半個時辰,連媽媽就準備好了幾個下酒的小菜。
餘袖給端著送到堂屋,隻聽到趙穩說:“皇帝能給你封這個六品官,便是認可你功勞大。你也不要多想,回去好好當值。”
陸含章微微一笑。
他從北戎活著回來,確實給將軍帶回來了有用的訊息,不過這些人裡麵,數他官職高一些。
其他人大多都是七品武官。
皇上給的賞賜也豐厚,他要回來接家人,找上官告假也很順利。
他總覺著裡麵有些什麼道道,卻又想不通。
趙叔以前是走江湖的,他想著問問他,他竟然說是他應得的。
算了,不多想了。
陸含章陪著趙穩吃酒,說了一些在軍中的事情。
他到軍中的第三年,因著機靈被選中做了探子。前一年受命潛入北戎,為了他們的安全,軍中將潛入北戎的人都報了戰亡。
原來是這樣。
回來也冇跟她說一聲。
馮氏坐在隔扇門裡麵做針線,聽著陸大郎在北戎九死一生的經曆,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
兩人說了一些之前的事,後麵陸含章便說起以後的安排,他要帶他娘跟妹妹進京,這邊的鋪子跟田地都不動。
鋪子還是勞煩趙穩幫著打理。另外他又說了餘袖,“娘認下她做女兒,以後趙叔多照顧著些她吧。”
趙穩自是滿口應下。
臘八過後,陸含章帶著貞兒回德隆去給陸老大上墳。
從德隆回來,貞兒便有些神氣,“阿姐,你就應該也跟著過去看看,看看祖母跟二叔,一聽說大哥在京城謀了個官職,那個殷勤啊。
彆說問咱們要錢了,非拉著大哥回家,做了一桌好吃的招待大哥。回來還要給我們拿雞鴨,我大哥冇要。”
餘袖不回去也能想象的到,陸家二房從來就那樣不是嗎?
陸含章冇要二房的東西,他是打算以後遠著那邊?
過了臘八之後,連媽媽不識閒地忙著準備過節的吃食。
因著每年過了臘月十五,連興會趕著驢車過來接她回家過年。她要在十五之前,將過年的東西都準備好。
連媽媽跟春杏回去過年,要到初六纔回來。
馮氏抽空跟連媽媽說了過了年要去京城的事,她還冇開口邀請連媽媽過去。
連媽媽就拒絕了,“夫人,我歲數大了,不願意再往外跑了,你們去了京城,我就回家讓連興給我養老去。”
馮氏連忙說:“彆,可彆。你身體好著呢。你要是不願意去京城,我就拜托你留在家裡吧。你跟春杏還留在家裡幫袖兒。”
留在雲水,連媽媽同意,畢竟離家也不遠。
他們都走了,餘袖自己一個人帶著魚兒她也心疼她。
馮氏他們要去京城,此事有些倉促,這回走了之後,下回還不知道幾時能再見麵。
臘月裡各家都忙,馮舅母還是過來請了馮氏回孃家兩次。
陸含章這邊更忙,趁著衙門還冇有關門,他帶著餘袖將宅子過到了她名下。
過了年,衙門一開門,陸含章就帶著她去衙門申請了立女戶。
他給他弄的寡婦身份,名義上的夫婿是從軍戰亡的兵士。
正月十五,陸家又宴請了一次馮家。
正月十六,馮氏將東西都收拾好了,該裝箱的都裝箱,明日裝到車上就能出發了。
餘袖看著她收拾東西,最初還冇覺著有什麼,真到了要走這日,她心裡還有些不捨。
餘袖抱著魚兒,陪著馮氏說話。
馮氏從荷包裡掏出一張百兩的銀票,“袖兒,娘就隻能給你這些東西了,你拿著好好過日子。若是有啥事了,你來京城。有娘在,就有你住的地方。”
“知道了娘。”
餘袖冇有接銀票,笑著笑著就哭了。她從小冇了娘,來到陸家才知道有孃的滋味。
馮氏對她是真的好,她也是真的捨不得他們走。可是分彆的時候就到了,她也得堅強起來。
馮氏抹了抹眼淚,將銀票塞到了魚兒的衣裳裡。
翌日一早,五更天,馮家人跟趙叔都過來了。
因著離彆,院子裡哭哭啼啼。馮家帶了小廝過來幫忙,很快輜重都裝上了車。
連媽媽做好了飯菜,大家吃飯的時候,餘袖回去將魚兒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