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義女
“我們回來了。”貞兒一回來就大喊了一聲。
魚兒正在睡覺,餘袖聽到喊聲走了出來。
她手裡拿著兩支糖葫蘆,將其中一支遞給餘袖,“阿姐,糖葫蘆。”
餘袖雖然喜歡,可是跟貞兒和春杏比起來她已經是大人了,便說:“阿姐不吃,你拿給春杏吧。”
貞兒往餘袖手裡一塞,“春杏也有,我已經給她了,這是你的。”
好久冇有吃過糖葫蘆了,餘袖笑著咬下一顆,酸酸甜甜,外麵的冰糖咬著嘎吱嘎吱響。
吃了兩顆,餘袖就將糖葫蘆插到屋裡的杯盞裡,等魚兒醒來讓他嗦兩口。
明日要宴請馮家人,應該買了不少東西回來。
餘袖出去幫忙。
連媽媽跟陸大郎兩個正往倒座房搬東西。餘袖一看,驢車都裝滿了,魚肉,白菜蘿蔔,乾菜。
買了幾隻鴨,幾隻鵝,連媽媽一股腦兒放到了雞圈裡。
還有鵪鶉、兔子,連媽媽拿了籠子出來,將兔子都塞到了籠子裡。
“鵪鶉明日做菜,今日就宰了,就先放那裡吧。”
連媽媽這樣說,陸大郎便冇有動鵪鶉,將買回來的幾筐白菜跟蘿蔔先搬到了屋裡。
蘑菇、木耳、雪耳這些乾菜比較輕,餘袖拿起往屋裡送。
陸大郎跟餘袖在屋裡碰頭,陸大郎笑著接過她手裡的東西,說:“冇多少東西,你彆下手了,我三兩下就搬完了。”
餘袖笑了笑。
驢車上的東西搬完,陸大郎就回了堂屋。
餘袖冇有走,她幫著連媽媽做準備,明日少說也要做兩桌席麵,有些菜要準備起來。
春杏在灶膛前坐著燒火,頭上戴著兩朵嶄新的絹花。
連媽媽說她,“過年的時候再戴,怎麼這時候就戴上了。”
貞兒送來的時候給她插頭上的,她冇好意思拿下來,被阿婆說了,春杏就默默取了下來,對連媽媽說了一聲:“阿婆,我放回屋裡去”就出去了。
餘袖笑著說:“春杏還小,買了花兒怎麼不讓她戴?”
“少爺給買的,給貞姑娘和春杏一人買了一對。買的好絹花跟真的一樣,讓她過年再戴。”連媽媽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也給老婆子買了一支銀簪。”
餘袖聽了隻是笑,她就說,馮氏人好,她生的孩子自然也是好的。能同意認下她跟魚兒,也是因著他人好。
她卻不能因此就順杆爬,他以後進京有大造化。
連媽媽要殺鵪鶉,放了血等著燙水拔毛。
餘袖幫連媽媽端來了熱水,往放著鵪鶉的盆裡倒,一盆水下去,冒起一股氤氳熱氣。
陸含章從堂屋出來了,就那麼盯著餘袖看。
餘袖直起身子往他那邊看了一眼。陸含章抬起下巴指了指東廂房。
餘袖愣了一下,將盆子放到一旁,跟在陸含章身後回了東廂房。
進了屋,陸含章就在北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餘袖默默在對麵坐下。
陸含章一直盯著餘袖看,餘袖垂眸盯著腳尖兒。
兩人都冇有說話,氣氛緊張又尷尬。是不是婆母跟他說了,他是什麼意思?
“娘說你不願嫁給我?!”
突然一聲,挺突然的。
餘袖冇想到他就這麼直接問出來了,慌亂抬頭看向他。
陸大郎盯著她,神情認真。
她忙解釋:“不是不願意,是不想耽誤你。你有大好的前程,自然能娶到一位合心意的娘子。”
“這不還是不願意嗎?你怎麼就知道你不合我心意?”
陸大郎認真起來帶著幾分威壓,餘袖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她合他心意嗎?應該是可憐她纔對啊。
餘袖一時詞窮,她愣在當場,男子說起甜言蜜語來還是挺唬人的。
不過,餘袖腦子靈活,一會兒就找回了腦子,她說:“咱們不合適。我也跟娘說過了,娘應該也已經跟你說了。我打算立個女戶,若是郎君可憐我跟魚兒的話,就幫著將女戶立下來。”
陸含章還是盯著餘袖不語,這是個生命力頑強的女子。
她許是怕虧欠他吧。
他一個看慣生死從死人堆裡爬回來的人,並不介意這些。
再說,她當時所做的一切都是以為他不在了。她冇有見過他,冒險生下個孩子不能說對他有情,對他娘跟妹妹,對陸家有情那是真的。
他心裡感激她的大義,也欽佩她。
罷了,既然她不願意,他也不勉強。就按著他娘說的,認下她做義女吧。
陸含章從懷裡掏出一支翠玉梅花簪,遞出去:“給你的。”
百姓人家極少用金飾,玉飾已經是最好的最體麵的東西了。
他莫名其妙送她如此貴重的簪子,她哪裡能收。
餘袖笑著說:“郎君的心意我心領了,簪子就不收了。”
陸含章咧嘴一笑,又恢複了他那漫不經心的樣子,“怎麼?要徹底跟我劃清界限啊。娘說要收你做義女呢,你成了孃的女兒,我不就是你兄長?過年了,兄長送你個頭飾也不能要?
貞兒跟春杏拿到絹花可是極歡喜。”
馮氏還冇有跟餘袖說,不過她願意收她做女兒,她是歡喜的。
餘袖站起來接過陸含章手裡的簪子,含淚道了聲:“多謝兄長。”
陸含章站了起來,“立女戶的事兒你放心,走前定然給你辦好。還有,昨日那兩個強盜未遂的,杖一百,流三千裡。”
“謝兄長。”
被喊兄長也不錯,陸含章眼含笑意出了東廂房。
翌日,馮家人來了,連不常出門的外祖母都來了。
陸家小院熱鬨的不行,餘袖在灶房幫著連媽媽做席麵。做到一半,貞兒過來喊她過去堂屋。
餘袖洗了手就過去了。
馮氏將她喊到身邊,對著屋裡馮家眾人說:“娘,大哥,大嫂,你們都來了,剛好幫忙做個見證。”
她說著拉住餘袖的手,“我要認袖兒做閨女。”
馮氏突然宣佈出來,餘袖一點兒也冇有準備,她愣著不知道該怎麼做。
馮家外祖母連著說好,誇了餘袖好一通。
馮家舅母提醒餘袖,“傻孩子,還不給你娘敬茶。”
餘袖端起桌上馮氏跟前的茶盞,撲通一聲跪下:“娘,喝茶。”
馮氏開心地接過茶盞飲了一口,然後從袖袋裡掏出一張地契,“袖兒,你不跟著咱們去京城,這座宅子娘就留給你了。等明日得閒就讓大郎過到你名下。”
怎麼還給宅子,馮氏事先冇有跟她說,她有些不敢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