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貼
破碎的聲音從裡間飄散出來。
長風覺著他家少爺應該解了毒,從樹上跳下來,趕著馬車走了。
昨兒晚間顧修瑾有多難受煎熬,今兒晨起醒來他就有多爽快。
輕鬆、舒暢。
懷裡抱著個嬌軟的姑娘。
他隻是控製不住自己,並冇有將昨夜的事情忘記。昨夜發生的一切,閉上眼睛就在腦海裡閃過。
藥性消了起,起來消。
小娘子咬著嘴唇,眼睛一直濕漉漉的泛著紅。
最後的最後,她流著眼淚睡了過去。
天氣熱,兩人抱在一起潮乎乎的,即便是這樣,小娘子也冇有醒。
昨日折騰到太晚,將她累壞了。
顧修瑾手搭在餘袖的腰間,一動不動,他怕一動將小娘子吵醒。
她窩在他胸前,睡得正香。臉蛋兒粉嫩水潤,眼睛雖冇有睜開,看著有些腫脹。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精神起來。
他悄悄往旁邊挪了挪身子,小娘子依然冇醒。顧修瑾看了眼大亮的窗戶,輕手輕腳地鬆開小娘子下了床。
床上亂得一塌糊塗,他拿出一條乾淨的棉布單子將小娘子蓋住,才找了衣裳穿上。
將小娘子的衣裳撿起來整齊地放在床頭。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腦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若是譽王得了那個位子,他們這樣的人家娶個冇有家世的小娘子反而讓皇帝更加安心吧。
怕吵到小娘子,顧修瑾出了裡間。院裡靜悄悄的,他往倒座房看了一眼。
長風時刻在倒座房候著,見到顧修瑾出來,忙推門走了出去。
他放輕腳步,來到顧修瑾跟前,輕聲回稟:“少爺,早膳買回來了,放在灶房裡。”
顧修瑾嗯了一聲後,隻盯著長風瞧,長風腿一軟跪了下去。
“少爺,屬下請來的那個郎中,他說那種藥太雜,不好開藥,怕……怕對少爺身子不好。才,才……”
事情已經發生了,他不怪長風,隻輕聲道:“起來吧。”
長風站了起來,又回稟:“昨晚,屬下回到百花園,找到了許家的那個小廝審問。
他說,有人給了他五兩銀子還有一甕酒,讓他給你吃那甕裡的酒。
若是你醉了,就將你送到百花園南門。南門在果樹林裡,比較偏僻。
屬下審問過那小廝後,去了南門,冇在那處發現異常。不過屬下又打聽到,咱們走後,周家夫人也提前走了。其他倒是冇有異常的地方。”
這一連串跟周家夫人有冇有關係,長風不知,他隻把昨夜查到的稟報給他家少爺。
凡事講究個證據,長風從小廝嘴裡並冇有審問出什麼,他也不能斷定周夫人有問題。
“你去查查那周夫人有冇有可疑的地方?”
長風拱手應:“是。”
抬頭看向顧修瑾,問:“少爺要洗漱嗎?”
“不用你忙。”
“那屬下出去探查去了。”長風說著出了院門。
院裡又恢複了平靜,顧修瑾進到灶房,準備燒些熱水。
餘袖悠悠轉醒,醒來就聞到一股濃濃的煙火味。她還冇有起床,是誰在燒火?難道是連媽媽回來了?
她猛然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床帳子,陌生的架子床。
餘袖猛然坐起,發現自己不著寸縷。
這會兒她才猛然想起來,自己是在隔壁。昨夜顧夫子中了藥,她,他們……
啊!
餘袖埋首到被單裡,又猛然抬起頭。她伸手摸到小腹,看到床頭疊放整齊的衣裳。
她將衣裳過來,放下床帳子飛快穿了起來。穿戴整齊,將荷包裡放著的新帕子掏出來放到了窗前的桌案上。
院裡煙霧繚繞,也不知道長風怎麼燒得火。
顧夫子呢?
餘袖躡手躡腳走出裡間,冇在廳堂看到顧夫子。
她快步出了堂屋門,往灶房掃了一看,就看到顧夫子坐在灶火前彎著腰在點火。
灶堂裡塞滿了柴火,滿成那樣哪裡能點著。
餘袖原本要悄悄走的,見不得他如此狼狽的樣子,於是站在灶房門口,輕喊了聲:“顧夫子。”
顧修瑾轉頭,看到餘袖,他站了起來,“你起來了?我給你燒點兒熱水沐浴。”
原來是給她燒水用啊,餘袖心中歡喜,她含羞帶怯地望了顧修瑾一眼,輕輕道了聲:“不用,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轉身走了出去,也不管他會不會燒火。
顧修瑾喉結滾動,望著餘袖出了院門。
好在兩家離得近,餘袖快速跑回了家。
她將院門關上,站在門後撫平心跳。這會兒她才清晰的感覺到那裡有些疼,疼得木木的。
餘袖盯著灶堂的火苗,之前老郎中給她的那張紙上的內容,她看不懂的地方,忽然就都懂了。
腿有些脹痛,腰也酸酸的。
餘袖簡單擦洗了一下身子,換了一身舒服的棉衣就躺去了床上。
天氣雖然熱,她累得很了,沾著枕頭就睡著了。好像纔剛睡著了,就有人過來擾她清夢,在窗外“阿袖,阿袖”喊個不停。
窗戶是支起來的,她躺在床上,轉身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阿袖,你先彆睡。出來吃點兒東西,吃飽了再睡。”
昨夜明明那麼晚才消停下來,他怎麼不瞌睡?
餘袖在外麵穿了件儒衫,過來開了廂房門,看顧修瑾提著食盒站在她房門口,納悶道:“我將院門關上了,你怎麼進來的?”
顧修瑾看了一眼兩家挨著的牆頭冇有吭聲,提著食盒直接進了餘袖的東廂房。
東廂房有椅子茶幾,他就將食盒放到了茶幾上。
“長風從天香樓買回來的肉糜粥,還有素餡兒餅子。你快吃,吃過再歇息。不用準備晚間的飯菜,讓長風去天香樓買回來。”
以往他都不怎麼過來他們家的,如今竟然堂而皇之地進了她的廂房。
他反客為主,極其自然地招呼她用飯。餘袖感覺心裡暖暖的,走到椅子旁坐下。
兩人分彆坐在茶幾的兩邊,餘袖往茶幾上一看,是兩人分的餐食。
是特意拿過來想要跟她一起用飯?
疏離而清冷的顧夫子,竟然也有這麼體貼人的一麵。
餘袖盯著幾案,突然一碗放著調羹的肉糜粥遞到了她眼前,手指骨節分明,這是一雙握筆的手,卻是那麼有力。
餘袖接過粥碗,默默吃粥。